張海杏大大方方地繞著司遙走了兩圈。她的目光從司遙的發頂開始，經過眉眼、鼻樑、嘴唇，一首滑到握著茶杯的手指上，然後她收回目光，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人長得挺好看的，眼睛也沒瞎，那就是腦子壞了。
她站定在司遙面前：“你叫司遙？”
“嗯，是我。”司遙放下手裡的毛筆，抬眼看她，目光平和。
張海杏又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聲音也溫柔好聽，她喜歡。
她往前走了一步，牽起司遙的手，握在胸前：“你看我怎麼樣？”
“嗯？”司遙的疑問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你看上了我們族長哪裡？”張海杏的語氣帶著一層認真和坦率，“我長得不錯，身材也好，性格比他好，不如拋棄他跟我在一起吧。”
司遙還沒開口，庭院裡的溫度己經明顯發生了變化。
張起靈坐在石桌邊，燭微的刀鞘依舊橫放在膝頭，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己經快要涼透的茶上，臉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但他周圍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一瞬間溫度驟然降低十度。
張海客沒想到自家親妹能虎到這種程度，他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頭皮一緊，連忙上前兩步，一把捂住張海杏的嘴，把人往後拖：“族長、族長，海杏她開玩笑的。”
“她就是說話沒個把門，不是真的……”
“我沒開玩笑。”張海杏扒拉著張海客的手，聲音被捂得含含糊糊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我對她一見鍾情了。”
張海客感覺自己後頸的汗正在往外滲。他知道張海杏見一個愛一個，還男女通吃葷素不忌，只是沒想到她挖牆腳都挖到族長身上了。
張起靈拉過司遙的手，攤開她的手掌，指腹沿著她手背的弧線緩緩擦過，力道不重，但足夠讓被擦拭過的皮膚感受到他的溫度。他擦拭的動作很仔細，像是要把那層被張海杏碰過的觸感完整地替換成他自己的。
擦完之後他沒有立刻放開，而是把她的手輕輕攏在掌心裡，指腹貼著她的手背。
“我的。”張起靈宣告。
他說的很鄭重。
司遙低頭看著自己被攏在他掌心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他垂著眼，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陰影，他的表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她嘴角彎了一下，心想他怎麼那麼可愛，這個人，連宣示主權的方式都這麼安靜，這麼像他。
她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張海杏，溫和但清晰的拒絕：“抱歉啦，姐姐，我只喜歡我家小官。”
“所以，你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人不能收。”
張海杏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那個被張海客拖開的姿勢，目光落在司遙身上，安靜了兩秒。
“哥，我失戀了。”然後她鬆開張海客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轉身，一頭撞在張海客的肩頭，“我的心好痛。”
張海客被她撞得微微踉蹌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向張起靈。他的目光帶著一層正在迅速傳遞資訊的急切，像是在說：她真的只是這樣，絕對不是故意的，回頭我會看著她。
在旁邊看了一齣好戲的黑眼鏡慢悠悠的打圓場：“來來來，先吃飯，你們不會要餓著肚子談事吧。”
“今天我們吃大戶，這些可都是客子出錢買的。”
黑眼鏡這句話像一把剛剛好的鑰匙，把凝在庭院裡的那層薄冰“咔嗒”一聲撬開了。
石桌太小，放不下那麼多蒸籠和碟子，黑眼鏡轉身走進大廳，搬出一張大圓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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