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厲聲斥向使節:“正使方才口口聲聲狄戎誠心盟好,求娶公主以結血脈之親。卻不知這私下夾帶違禁賄賂朝臣的行徑,又是何等誠心?莫非貴國所謂求和、和親是假,藉機行商賈走私、刺探勾結之事是真!”
“先用蠱蟲之言毀孤皇妹清譽,再以此為由要挾和親,暗中卻行此鬼崇勾當。敢問狄戎,究竟意欲何為!”
儲君這一連串質問,條理清晰,證據確鑿,瞬間將部日固德從“代王子陳情”的使者,打成了行賄走私的奸佞。
殿內譁然,群臣看向狄戎使團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怒意,從而忽略了裴嫣的身世疑雲。
使節慌了,他確實安排了私交,萬沒想到會被太子當場截獲,還在這個節骨眼上當眾揭穿!
“陛下,太子殿下!這是誤會,那些……那些預備的額外贈禮……”
部日固德慌亂辯解。
他萬萬沒想到,太子不僅提前察覺,更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當眾揭破,毫不留情打亂了他全部的安排。
“額外的贈禮,需要瞞過鴻臚寺,連夜走夾道送入內庫?”
裴君淮反問,鋒芒畢露,“正使方才汙衊孤的皇妹,怕不是是想先以蠱蟲之事亂人心神,再趁亂達成不可告人之目的!”
“父皇,狄戎戰敗求和,處境艱難,兒臣亦有所聞。然其王子失儀,驚擾皇妹。正使殿前妄言,誹謗天家,今更有走私行賄之實!若對此等行徑姑息縱容,天朝威嚴何在?律法綱紀何存!”
“竟有此事?”皇帝慍怒。
“狄戎使團,言行無狀,部日固德削去使節冠帶。鴻臚寺卿瀆職貪賄,交大理寺嚴查。狄戎國書所述和親之請,駁還!”
“另,著兵部、戶部議定,對狄戎今歲受災,可酌情給予糧帛撫卹,以示天朝仁德,然需狄戎國主上表請罪,重申藩屬之禮。”
一番處置,既狠狠敲打了狄戎,駁回了和親,又留下了撫卹的餘地,維護了大國體面。
殿中眾人暗暗鬆了口氣,看向儲君的目光充滿了欽佩。
太子殿下這一手,不僅維護了皇妹,更是連敲帶打,反將了狄戎一軍。
裴君淮垂首:“父皇聖明。”
他退回座位,袖中的手微微鬆了鬆,掌心盡是冷汗。
這個時辰,皇妹大概安然入睡了,裴嫣什麼都不知道,不知今夜情勢何等危急,不知自己身世險被拆穿。
裴君淮鬆了一口氣,心緒安定下來。
幸而沒有驚動裴嫣,幸而不曾嚇到她,明日醒來,他的裴嫣仍是世人眼中的溫儀公主,是他名義上的皇妹。
樂聲重新響起,殿內氣氛稍緩。
妃嬪席中,一人卻突然站了起來。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要告發魏貴妃欺君罔上,穢亂宮闈!她所生之女裴嫣絕非皇室血脈!”
裴君淮心頭一緊,幾欲按捺不住怒意。
“陛下!臣妾自知此言大逆不道,但事關天家血脈正統,臣妾不敢不報!溫儀公主根本不是早產!當年魏貴妃懷胎足月生下公主,其中貓膩,宮中老人未必不知!”
“臣妾有人證!當年伺候貴妃娘娘生產的宮人儘可尋來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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