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黎明前停了。
沈棠棠茫然的睜眼，昨晚的記憶一片空白，像有人拿一塊橡皮把她昨晚的記憶從頭到尾擦了個乾淨，連點渣都沒剩。
春子蜷在她旁邊，睡姿豪邁，一條腿壓在她被子上，嘴角還掛著乾涸的口水痕跡。
“春子，春子。”沈棠棠推了推她。
春子“唔”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裡：“再睡一會兒……”
“該回去了。”
“再睡一小會兒……”
沈棠棠嘆了口氣，沒有再催。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走廊裡開始有了動靜，有人在喊“雨停了該走了”。
春子終於捨得睜開眼睛，哈欠連天地爬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印著乾布上的褶子印。
“棠棠，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春子一邊收拾包袱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我出去了？”
“嗯，我半夜好像醒了一下，感覺你不在。”春子撓了撓頭，又打了個哈欠，“不過也不一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能是做夢。”
沈棠棠沒好意思說自己出去隨地大小便，只能說自己起來看看雨勢小點沒。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踩著泥濘的山路往回走。
暴雨過後的山路溼滑難行，到處是積水坑和從山坡上衝刷下來的碎石枯枝，走了比來時多花了一倍的時間。
等遠遠地看到寨子的輪廓時，太陽己經爬到了頭頂，把潮溼的空氣曬出了悶熱的暑氣。
春子在寨口跟沈棠棠分了路，說她先去給阿果送東西，那個饞貓肯定等急了。
沈棠棠把布袋裡給阿果買的麵人，糖畫和其他零碎全掏出來交給春子，自己只留了那幾根彩色絲線，然後一個人往院子走去。
沈棠棠一走到門口，便瞅見了年霽。
他穿著一件素白的單衣，外面隨意搭了一件青灰色的薄衫，看起來還很睏倦的樣子。
沈棠棠今天心情不錯。
她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小霽！”
年霽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又默不作聲轉過身去。
沈棠棠說到興頭上正起勁呢，見他要走，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腳步輕快地跟在他身側，繼續絮絮叨叨：“還有一個捏麵人的攤子，捏得可像了，我給阿果捏了個穿紅裙子的仕女，可好看了，你要是看到她肯定也喜歡……”
年霽掀起眼皮掃過來，眼神冷厲而鋒利，然後邁開了步子，作勢要往主屋裡去。
“你煩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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