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節的地點在平壩上,地勢開闊平坦,三面環山,一面淌著條清淺的小河。
沈棠棠一路被春子拉著走得飛快,腳不沾地似的,等到了地方才停下來喘口氣。
她抬頭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處是一處規整氣派的宅院。
白牆黛瓦,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排紅燈籠,風吹過來的時候輕輕晃盪。
院牆很高,看不到裡面的光景,但門外己經搭起了連綿的棚子,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這誰家的宅子?”沈棠棠忍不住問了一句。
春子正踮著腳尖往人群裡張望,聞言隨口答道:“不知道,反正是租下來的,每年都有人來張羅這些事,我們只管玩就是了。”
沈棠棠還想再問,春子己經一把拉住她的手,七拐八拐地繞到了宅院後面的一片小山坡。
山坡不高,翻過去是一排矮小的木房子,門口己經聚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姑娘。
沈棠棠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春子推進了其中一間。
屋裡瀰漫著一股脂粉香氣,幾個年紀相仿的姑娘正在對著銅鏡梳妝,見了春子都熱情地招呼起來。
春子跟她們嘰裡咕嚕說了幾句沈棠棠聽不懂的話,一群人齊齊轉頭看向她,看得沈棠棠莫名發毛。
“棠棠,來,換衣服。”春子從牆角抱出一個包袱,抖開了一件簇新的苗家盛裝。
沈棠棠看著那件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己經穿好的那套,眼神里寫滿了困惑:“我這不是己經穿了嗎?”
“我覺得這個更好看,昨天才從我一個阿姐那裡借過來的,肯定很適合你。”春子不由分說地把衣服塞進她懷裡,推著她往屏風後面走,“快換快換,別磨蹭了。”
幾個姑娘也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她整理衣裙,佩戴銀飾,一邊忙碌一邊用沈棠棠聽不懂的方言低聲交談,偶爾抬頭看她一眼,掩著嘴笑。
沈棠棠被擺弄得像個木偶,只有乖乖配合的份。
新換的衣裳比之前那套更好看,上衣是濃烈的絳紅色,領口和袖邊上都綴滿精緻圖紋,銀絲線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百褶裙是純粹的墨色,裙襬處壓著一圈銀色流蘇,銀飾也換了全套的,頭上一頂小巧的銀冠,冠上綴著細密的銀花,頸間三層銀項圈,手腕上套著兩隻雕花銀鐲。
春子自打她換好衣服後就對她目不斜視。
沈棠棠被她看得耳朵發熱,別過臉去:“走吧。”
出了小木屋,繞過山坡,回到那處宅院跟前的時候,沈棠棠才算真正開了眼。
西面八方的山路上還在不斷地湧來新的隊伍,有的穿著和寨子裡差不多的苗裝,有的樣式截然不同。
沈棠棠看到一個寨子的姑娘頭上頂著高高的銀角,彎彎的像一對牛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好看得讓她多看了好幾眼。
除了苗人,居然還有不少漢人模樣的商販,在路邊支起了攤位,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中原來的綢緞、瓷器、茶葉,也有苗寨特有的蠟染布、銀飾、草藥。
各種語言在空氣中交織碰撞,有的沈棠棠能聽懂,更多的她一個字都聽不明白,只能從對方的手勢和表情裡猜個大概。
春子拉著她逛了一陣,擠進一個捏麵人的攤子前,給阿果挑了一個麵人。
沈棠棠記得答應過阿果要帶東西回去,又額外買了一個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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