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裡沒有鬧鐘。
天剛矇矇亮，第一聲雞叫從遠處傳來，悠長而嘹亮。
“沈棠棠！都什麼時候了還睡！”春子的聲音清脆得像一串鞭炮，在清晨的寨子裡迴盪出好幾聲迴音。
沈棠棠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掙扎了好幾下才掀開一條縫。
晨光刺眼得很，她本能地偏過頭，把臉往臂彎裡埋了埋。
春子不依不饒地又拍了她一下：“昨天都提醒你了早點睡，你不聽，現在起不來了吧？”
沈棠棠沒回答。
廢話，昨天年霽幹出那種事，換誰誰睡得著啊？
她猛地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了兩三個時辰就被雞叫吵醒，能不困嗎？
但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沈棠棠把臉從臂彎裡抬起來，面無表情地看了春子一眼，聲音啞啞的：“我起了。”
春子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秒，目光在她眼底那兩團青黑上轉了一圈，不死心道：“棠棠，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做賊了？”
沈棠棠面不改色地打了個哈欠：“認床。”
“認床？”春子顯然不太相信這個說辭，“你來這兒都多久了，還認床？”
沈棠棠不接話了，春子催促她趕緊起來，別人都在等著了。
寨口己經聚了一小隊人。
算上春子和沈棠棠，一共七八個，大多是年輕人，男女都有，互相之間顯然很熟悉，見了面就開始熱絡地打招呼。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外走。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祭祀節的地點在山腳下的平壩裡，走過去大約要半個時辰。
沈棠棠困得實在不行，走路都在晃悠，春子看她這樣，二話不說把板車上的東西挪了挪，騰出一小塊地方來，把她按了上去。
“睡吧睡吧，到了叫你。”
沈棠棠沒有推辭，她蜷在板車一角，後背靠著竹簍，雙腿收攏，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一閉。
板車在土路上顛簸，木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春子和同伴們的說笑聲忽遠忽近地飄進耳朵裡。
“你們說今天會有什麼好看的節目啊？去年那個舞龍的你們看了沒？”
“看了看了！龍身有十幾米長，舞起來呼呼帶風，好看得很！”
“我倒是覺得那個跳儺戲的最好看，面具一戴，誰都不認識了，跳起來那個舞步——嘖，說不出來的味道。”
“什麼味道？神神叨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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