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沒有人，身前也沒有人，面前一座類似於廟宇的建築安安靜靜地立在晨光裡。
沈棠棠走了進去。
寬敞的大殿中央供著一尊石像，雕的是誰她看不清，因為那石像的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面紗，隱隱約約地透出底下的輪廓，卻怎麼都看不清楚。
供桌上沒有供品，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微弱得像隨時都會熄滅。
沈棠棠不知道這供的是誰。
她在寨子裡住了這麼久，對這邊的祭祀習俗還是一知半解，最多知道個熱鬧，哪裡分得清什麼神什麼佛。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拜一拜再走？
她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胸前，做出一副很恭敬的樣子。
沈棠棠心裡沒有確切的願望，只不過嘴上支支吾吾的埋怨。
“我想離開這裡。”
“我想離開年霽。”
“我想讓他離我遠一點。”
總結了一下，沈棠棠把最後一句願望鄭重地說出口：
“我想逃出去。”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殿內的風停了。
風鈴不響了。
油燈的火苗筆首地豎著，好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
石像在動，石質的表面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肘，裂紋的邊緣有細小的石屑簌簌地落下來。
石像的頭部緩緩地低下來，面紗在裂紋中碎裂，像蝶蛹破開一樣，一片一片地剝落。
露出的下頜線條流暢而優美，嘴唇薄而形狀分明，唇形像三月裡將開未開的桃花。
石像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嘩啦一聲，大塊的碎石從那具身體上脫落，砸在地上，這動靜把沈棠棠嚇了一跳，她睜開眼睛，不解的抬頭望去。
塵埃逐漸散去，她眯了眯眼睛，認出這個長相酷似年霽的東西就是她剛剛祭拜的神！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一些沒有完全脫落的石質碎片，貼著肌膚的弧度，石屑堪堪遮住了最要緊的地方，可縫隙之間露出的肌膚，比沈棠棠在任何時候看到的都要多。
“棠棠。”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呼喚她。
沈棠棠死死地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你在向我許願，我都聽到了。”
沈棠棠渾身一震。
“你說的每一個字，”年霽蹲了下來，沈棠棠的視線裡出現了他的膝蓋，“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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