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來得毫無徵兆。
祭祀節散場的時候，天邊還掛著幾顆零落的星子，人群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說笑聲在夜風裡飄散。
沈棠棠和春子走出宅院大門，第一滴雨就砸在了沈棠棠的鼻尖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方才還清朗的夜空不知什麼時候堆滿了厚重的烏雲。
“要下雨了，快走快走！”春子拉著她就跑。
沒跑出五十步，雨就來了。
沈棠棠被澆了個透心涼。
“這邊這邊！”有人在雨幕裡扯著嗓子喊，“前面有個寨子，去那邊避雨！”
那個寨子果然不遠，跑過一片矮坡就到了。
說是寨子，其實己經荒廢了。
從外圍看，建築結構是少見的圓形，像一個大大的空心竹筒橫亙在山坡上，外牆上爬滿了藤蔓，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陰森。
有人推開了大門，吱呀一聲響，幾隻飛蟲到處亂竄。
“看著還算結實，”一個舉著火把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伸手敲了敲木質的樑柱，“沒有倒塌的風險，今晚先將就一夜吧。”
人群魚貫而入。
沈棠棠數了數，留下來過夜的大概有十來個人，都是外寨來的，路遠又沒帶雨具，冒雨趕夜路確實危險。
大家各自散開去找房間，沈棠棠和春子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是一條弧形的走廊，兩邊分佈著大小不一的房間。
春子挑了一間朝裡的，推門看了看，回頭衝沈棠棠咧嘴一笑：“不是特別髒，能住。”
沈棠棠定睛一看，確實不是特別髒，就是到處是灰。
春子倒是不嫌棄，從角落裡翻出一把破掃帚，三下五除二地掃出了一塊乾淨地方，又把隨身帶的包袱開啟，抽出兩塊乾布鋪在地上當坐墊。
沈棠棠站在門口，把溼透的銀冠取下來捧在手裡，上面的銀花和流蘇還在往下滴水，在腳邊匯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淋溼了吧？”春子回頭看她，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但精神頭好得很，“你等著，我去燦燦那裡領點酒過來，這種天氣喝兩口，身子就暖和了。”
“燦燦？”
“就是剛才在樓下跟人說話那個，她們寨子帶了好多酒，說是分給大家驅寒的。”春子說完就跑了出去，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了一陣，很快消失在雨聲裡。
沈棠棠一個人站在房間裡，把銀冠小心翼翼地放在牆角，又擰了擰裙襬上的水。
雨水帶著夜風從破了的窗紙縫裡鑽進來，溼冷的潮氣，她打了個哆嗦，抱著胳膊蹲了下來。
沒過多久春子就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陶罐，她把罐子往地上一放，撕開油紙，一股酸甜的梅子香氣立刻瀰漫開來，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喏，喝。”春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兩個竹筒，一人倒了一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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