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渾身是汗，衣服上全是磚灰，頭髮黏在臉上，她自己也聞不下去了，抱著換洗的衣物就往浴房那邊跑。
跑到一半，她被一個嬸子攔住了。
“姑娘，別去，浴房那邊排隊呢，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人滿為患。”嬸子指了指浴房的方向，“我剛才從那過來，少說還有五六個人等著。”
沈棠棠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差點被自己燻暈過去。
不行，今天必須洗澡，她寧可被年霽發現打一頓，也不要再帶著這一身磚灰和臭汗睡覺。
年霽的院子裡有一個獨立的浴房，不大，但勝在乾淨私密。
年霽這個人雖然惡劣，但在生活品質上從不含糊，浴池是石砌的，最近還引了溫泉水，泡起來舒服得很。
平時年霽用那個浴房的時間很固定，都是大祭司那邊的課業結束後才回來洗，算算時辰，他現在應該還在藥廬裡跟大祭司較勁呢。
沈棠棠貓著腰，做賊一樣溜進了年霽的院子。
浴房裡空無一人，沈棠棠顧不上多想，利落地開始燒水。
好在這個浴房的熱水是現成的，灶膛裡還有餘火，她添了幾把柴，不多時，清澈的溫泉水就汩汩地注入了石池中。
騰騰的熱氣瀰漫開來，沈棠棠伸手試了試水溫，不冷不熱剛剛好。
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終於感覺自己又像個人了。
她準備寬衣下水，忽然看見池水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
沈棠棠彎下腰，伸手往水裡一撈。
撈出來一件溼漉漉的小衣，布料薄得透光，顏色是她最熟悉的月白色，邊角上還繡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這小衣，怎麼長得這麼像她的？
等等，這就是她的！
沈棠棠瞪大了眼睛，把那件小衣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確定了，這就是她前幾天發現莫名失蹤的那件！
她當時找了半天沒找到，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心疼了好一陣，畢竟這件小衣料子好得很，寨子里根本買不到。
現在它出現在年霽的浴池裡。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了她的腦海。
變態！！！
她心底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她氣得把那件小衣狠狠揉成一團，塞進了自己的衣物堆裡，打算回頭再跟他算賬。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沈棠棠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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