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瞧見他折返回來，低頭繼續去擦那張桌子，手裡的抹布攥得比剛才緊了幾分。
年霽從她身後走過，順手把她耳邊垂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沈棠棠低著頭沒敢抬頭，用力在桌面上擦了兩下，悶聲說：“你別動手動腳的。”
年霽己經走到窗臺邊去歸攏剩下的瓶瓶罐罐了，聞言頭也沒回地回了一聲：“好。”
“那下次動嘴？”
沈棠棠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年霽你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房間，要滾也是你滾。”年霽說的格外欠揍。
沈棠棠立馬滾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在門板的那頭，她眉心緊蹙，嘴唇緊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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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寨子浸在墨色的寂靜裡。
蟲鳴斷斷續續地從草叢裡傳來，風穿過院子，把晾在竹竿上的衣裳吹得輕輕晃盪。
她剛剛親眼看見年霽出了寨子，跟寨主楠中一起騎馬往山下去了，說是去鄰寨辦事，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回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旁若無人的進了年霽的房間。
她摸到桌邊，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了一點。
她白天親眼看見他把那隻胖蟲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一隻青灰色的小陶罐裡。
她特意回頭朝門口看了一眼，確定無人才繼續查詢。
她順利找到了小陶罐。
火摺子的微光裡，那隻叫白團的白色小蟲子蜷在罐底，看樣子又在睡覺。
沈棠棠目不轉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白天年霽那個停頓和那句話。
他後面雖然笑著說是騙她的，但那個停頓太明顯了，不像是臨時起意的玩笑，更像是一時沒忍住說了真話又慌忙遮掩。
她不是沒聽說過情蠱這種東西。
但是她也不確定白團到底是不是情蠱。
年霽說是騙她的，也有可能是真的騙她。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真的是呢？
沈棠棠咬了咬嘴唇，手指懸在陶罐口上方，顫抖了一瞬，然後猛地伸進去，捏住了那隻軟綿綿的白蟲子。
白團被她捏醒，胖乎乎的身體在她指間蠕動，試圖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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