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往上蹬了一下腳，但崖壁光溜溜的，連個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懸在那兒，呼吸越來越重，左臂開始發顫，指尖的知覺一點點在流失。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右手還攥著那株花沒鬆開。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從崖頂伸下來，五指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年霽——！”
沈棠棠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她趴在崖邊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往上帶。
“你別鬆手——”沈棠棠咬著牙，渾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那隻手上，指甲陷進他腕間的皮肉裡，勒得生疼，“我抓住你了，你別鬆手——”
年霽仰頭看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被汗水和痛楚浸得有些渾濁，啞著嗓子問：“你怎麼在這兒……”
“你瘋了吧年霽！沒事往懸崖邊上跑什麼！”沈棠棠避而不答年霽的問題，而是破口大罵。
她用力往上拽，肩背的肌肉繃得生疼，膝蓋在岩石上磨得火辣辣的。
年霽在下面藉著她往上拖的力道，右腳終於蹬到了一處淺淺的凹陷，借力往上躥了半尺。
沈棠棠趁勢抓住他的小臂，兩個人一上一下，連拖帶拽，好容易才把他從崖邊拉了上來。
兩個人翻滾著倒在崖頂的草地上，沈棠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年霽躺在她旁邊，右手還舉著那株完完整整的花，花瓣一片都沒少。
他喘著氣，偏過頭過來注視著她己經汗溼的側臉，聲音柔和：“生辰快樂。”
沈棠棠猛地翻身坐起來，去捶他胸口，拳頭一下比一下重，眼眶裡的淚終於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快樂你個頭！你差點死了知不知道！為了朵破花你命都不要了！”
年霽被她捶得咳了兩聲，卻還是笑著，把那株花遞到她面前，花瓣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白裡透紅，就跟沈棠棠的臉蛋一樣。
好看得不像話。
“我覺得挺值的。”年霽咧了咧嘴。
沈棠哭得滿臉是淚，攥著拳頭又要捶他，手舉到半空卻落不下去了。
她一把搶過那株花，用力吸了吸鼻子，別過臉去不看他：“以後你再這麼蠢，我真不要你了。”
年霽躺在地上，仰面看著頭頂那片藍得刺眼的天空，篤定的說：“你不會的。”
沈棠棠把那株花放在膝蓋上，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
她低頭看著那株花，花瓣上還沾著年霽掌心裡蹭上去的血痕。
她把花輕輕攏進懷裡，聲音很小很小：“……對不起，年霽。”
年霽挑著眉扭頭看她：“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麼會在這？”
沈棠棠哼了一聲：“怎麼，只准三少主來這裡，不允許平民百姓溜達？再說了，我要是不來，你恐怕都掉下去了。”
年霽湊過來跟她貼貼，語氣曖昧：“對啊對啊，多虧了棠棠我才撿回一條命，謝謝棠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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