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站在後山那片坡地上,手裡攥著那株花的花莖,花瓣被她捏得有點發蔫了。
她選這個地方是因為視野開闊,西面都能看見來人,萬一有什麼不對,她拔腿就能跑。
最主要是提防年霽,要是被他發現就糟糕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一個穿著深灰色斗篷的人沿著坡下的小徑走了上來。
那人身形清瘦,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具體的長相,層次分明的碎髮凌亂遮掩眉眼。
沈棠棠皺著眉打量了他一番,這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比她想象中那些白髮蒼蒼的蠱術大師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心裡那點不信任頓時冒了頭,把花往身後一背,問:“你就是阿依朵說的那個能解蠱的大師傅?”
“你就是沈棠棠?”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沙啞,聽不出是男是女。
“是我,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阿依朵找來的?”
那人微微點了點頭:“是。”
“你會解蠱?”
“那要看是什麼蠱,阿依朵說,年霽在你身上種了情蠱?”
沈棠棠嚥了口唾沫,把腰板挺首了:“不是情蠱,好像叫什麼千姬蠱。”
那人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從袖口裡摸出一隻小小的竹筒。
“手伸出來。”
沈棠棠遲疑了一下,把那株花換到左手,伸出右手。
那人捏著竹筒,用指甲挑開蠟封,將竹筒口對準她的指尖,輕輕一傾。
一滴透明泛著微光的液體落在她食指指腹上。
沈棠棠有些緊張,手指不經意抽動。
那人瞥了一眼她緊張兮兮的神態,說:“別動,這滴藥水會順著你的血脈走一圈,如果真的有蠱,它會停在蠱蟲所在的位置,皮膚會浮出一小塊紅點,如果沒有……就什麼都沒有。”
沈棠棠屏著呼吸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滴藥水像是活的一樣,落在皮膚上之後沒有散開,緩緩滲了進去,她感覺到那股涼意慢悠悠地爬過她的全身,一路往上,最後停在脊樑骨中間的位置。
她主動脫了上半身的衣物,只著白色的內襯,急切指了指背後:“好像就在這個位置。”
那人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用手摸了摸,低聲說:“確實有。”
沈棠棠眼含希冀的看著他:“那你既然知道有蠱,能不能解?”
那人收回竹筒,沉吟了片刻:“能倒是能,不過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蠱引。”那人抬眼看著她,兜帽底下的眼睛在暮色裡顯得幽暗的,“下蠱之人身上的一滴心頭血,你取到了拿來給我,我就能配出解藥,一碗下去,蠱蟲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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