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俯瞰腳下浩蕩山巒。
幽深的壑谷藏匿在層疊山林之間,冷霧順著溝壑緩緩漫湧,纏繞在一座座青峰腰間。
山風穿林而過,攜著林間溼冷的草木氣息拂來。
她靜靜凝望著腳下沉沉鋪開的萬頃山影,群山靜默綿延,一眼望不到盡頭,心頭積壓的愁緒,隨著起伏的山勢沉沉下墜。
沈棠棠看著這樣一片景色,想逃走的心思與日倍增。
心底有個聲音告誡她,這裡不是她的歸宿。
那她究竟屬於哪裡呢,沈棠棠一首都沒弄明白,但是她就是不想留在這裡,年霽喜歡她,她就要被迫留在這裡嗎。
她不喜歡這裡的山山水水,不喜歡寨子裡的人,甚至也不怎麼喜歡年霽。
沈棠棠握緊了拳頭,眼神異常兇狠,既然不喜歡這裡的一切,那就抓住機會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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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棠剛踏進院門,年霽就跟個影子似的貼了上來,手裡還拎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摘來的野果子,往她面前一遞:“回來了?快嚐嚐,後山溪邊摘的,可甜了。”
沈棠棠被他堵在門口,接過那顆野果咬了一口,酸得她五官皺成一團,差點沒吐出來。
年霽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被她瞪了一眼才收住,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又湊近了些:“說正經的,你生辰想怎麼過?春子說還有三天,你得給我個準話,我好安排。”
沈棠棠把那顆酸倒牙的果子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她掃了年霽一眼。
後者乖巧的等著她回話。
她垂下眼簾,把果子往嘴裡又塞了一口,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別大張旗鼓了,我不喜歡熱鬧,生辰那天……就咱們兩個人過吧。”
年霽微怔,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眨了兩下眼,嘴角那點笑意緩緩漾開了,如墨滴進清水裡似的慢慢擴大,嘴上卻故作矜持地咳了一聲。
“就咱倆?那……春子呢?她不是你在這寨子裡最親近的?不叫她?”
沈棠棠把果核吐在手心裡丟了,語氣隨意:“春子那邊我回頭跟她說一聲就是了,我就想安安靜靜地過一天,不想被人圍著鬧鬨鬨的,怎麼,你不想?”
“那哪能啊。”年霽立馬接話,樂得合不攏嘴,“我當然想,我就是怕你覺得太冷清了,到時候又說我不上心。”
“不會,那就說定了,那天白天你別來找我,我自己準備準備,晚上你再來客院。”
年霽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詢問:“為什麼要在客院啊?白天也不能見?”
“不能。”沈棠棠頭也沒回,“你來了我就把你轟出去。”
“那行吧。”年霽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力掩飾的雀躍,“那我勉為其難答應你好了。”
她進屋之後把門關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把袖口裡那包駱有給的迷藥摸出來捏了捏。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她準備的了。
年霽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低頭笑了一聲,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顆被沈棠棠扔掉的果核,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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