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霽從沈棠棠那兒出來之後，漂亮的臉蛋上洋溢著歡樂的笑容，他沿著寨子的小徑一路往西走，路過藥廬的時候想也沒想就推門進去了。
駱有整理著擱置在長凳上的草藥，見到年霽的身影，嘴角略彎，聲音帶著幾分剋制的欣喜：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你那蠱蟲又出問題了？”
“蠱蟲好著呢。”年霽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矮凳上，“駱有，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得幫我。”
駱有把手裡那片葉子放回竹匾裡，輕聲問：“什麼事？”
“沈棠棠生辰，後天晚上，我想給她弄點不一樣的。”
駱有嘴角的笑意凝固，年霽卻越說越來勁。
“我想在那棵大榕樹底下襬一桌，掛幾盞燈，弄點好吃的，再弄點好看的花——你那個藥廬後面不是種了一片那種星星點點的小白花嗎？借我幾株唄？還有——”
“不借。”駱有打斷了他。
“怎麼了？”年霽收起了那副興高采烈的架勢，試探著問了一句，“你不想借花？那算了，我另想辦法。”
“不是花的事。”駱有站起身來，背過身去整理藥架上的瓶瓶罐罐，聲音似乎有些許哽咽，“年霽，你能不能別每次來找我都是為了她的事。”
年霽坐在矮凳上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我……我也沒有每次吧？上次來找你不是還問了你白團的事嗎？”
駱有不說話了，低著頭把一隻藥罐從左邊挪到右邊，又從右邊挪回左邊，手指攥著罐沿攥得指節發白。
年霽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對沈棠棠有什麼成見，便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駱有，你別對沈棠棠有偏見，她其實人挺好的，你跟她多接觸接觸就知道了，別老躲著她。”
駱有側過身：“年霽，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跟沈棠棠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
年霽噗嗤笑了：“你這問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怎麼會跟沈棠棠同時掉水裡？你又不會去水邊，再說了，你會鳧水啊，我記得你水性比我好多了。”
駱有沒笑，就那樣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你會先救她。”駱有替他回答了，“對吧。”
年霽擰了擰眉，算是默認了。
駱有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你走吧，花不借，其他的我也不會幫你。”
“駱有——”
“我說了不幫。”駱有轉過身去，重新拿起那片被他翻來覆去擺弄的草葉子，“你去找別人吧。”
年霽在藥廬裡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駱有清瘦的背影和他微微僵首的肩背線條，心裡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又不敢確定。
門簾落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駱有站在藥架前面，攥著那片草葉子攥了很久，指腹把葉面碾出了幾道深深的摺痕。
他把葉子丟回竹匾裡，走到門口看著年霽的背影沿著小徑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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