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準時在那個山坡上等著。
暮色比上次來得早了一些,風裡帶著雨後泥土的潮氣,沒多久看見那抹深灰色的斗篷從坡下走上來。
那人走到她面前,摸出一隻青灰色的小瓷瓶,遞過來:“解藥,一次服完。”
沈棠棠去接,那人卻沒有鬆手。
“你先發個誓,用苗寨的方式,對著天。”
沈棠棠:“什麼誓?”
“說你沈棠棠從今往後,一輩子都不會跟年霽在一起,倘若違誓,就讓你手腳殘廢,終身不得好死。”
沈棠棠嘴角抽搐,雖然萬般不情願,還是抬起右手對著頭頂那片灰藍色的天,用嚴肅的聲音念道:“我沈棠棠對天發誓,從今往後一輩子都不會跟年霽在一起,若違此誓,就讓我手腳殘廢,終身不得好死……行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活像是被誰掐著嗓子在唸臺詞,最後那一句幾乎沒什麼聲音。
那斗篷下面的人可能也覺得她這副被迫營業的樣子有點好笑,終究沒說什麼。
沈棠棠把瓷瓶握進掌心,剛要道謝,那人忽然又說了一句:“我從來沒解過他的蠱,看來你對他來說,確實很特殊。”
沈棠棠張著嘴巴還不知道說什麼。
“走了。”那人說完轉身下了坡。
……
一進門她就反手把門栓插好,走到桌邊倒了半碗涼水,拔開瓷瓶的蠟封,把裡面的藥汁一股腦倒進嘴裡,又灌了半碗水衝下去。
藥汁入口苦得她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她扶著桌沿等了一會兒,起初沒什麼感覺,隨後五臟六腑開始疼痛,疼得她膝蓋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桌腿。
那股疼痛像有人拿刀在她骨頭裡來回剜,一陣一陣的,一波比一波猛。
她把臉埋進臂彎裡,牙齒咬得咯吱響,指甲摳進桌腿的木紋裡。
劇痛持續了一分鐘後退散,沈棠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動了動腳趾,確認西肢都還在,功能也都正常。
她抬手把臉上的冷汗抹了一把,笑得又喘又抖。
窗臺上那瓶花蔫了大半,花瓣耷拉著,她伸手把花從瓶裡抽出來,握在手裡看了看,然後把花莖折斷了。
……
沈棠棠約年霽出去。
“棠棠!你找我?”他跑到她面前,眼睛亮閃閃的,“去哪兒?”
“那片花海,你以前帶我去過一次,走吧,就去那兒。”沈棠棠應付自如。
年霽滿眼笑意:“你還記得啊?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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