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毒都不重要了,反正身上己經種了聽話蠱,要她的命還用不著下毒這種手段。
她吃得狼吞虎嚥,湯喝得一滴不剩,饅頭掰開夾了雞肉塞進嘴裡,吃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覺得胃裡暖烘烘的,好幾天沒吃過一頓熱乎飯了,這一頓下去整個人像活過來了一半。
那些人沒再為難她,給了她一盆熱水洗漱,又留了一盞油燈。
第二天天沒亮她就被人叫醒了。
梳洗換衣,重新整理了妝發,銀飾叮叮噹噹地掛滿前襟,她被引著往寨子門口走,路過院子的時候,她看見那個啞巴男人站在牆角,抱著一捆柴火往灶間走。
啞巴男人看見她的一瞬間頓住了腳步,眼眸中掠過一絲異樣的光。
沈棠棠轉頭對身邊那個領頭的人說:“我能帶個人走嗎?”
那人眉頭一皺:“帶誰?”
“他。”沈棠棠抬手指了指牆角的啞巴,“你們寨主的女兒出門和親,身邊連個僕人都沒有,說不過去吧?到了那邊人家一看我孤零零的,起疑心了怎麼辦?”
領頭的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啞巴,眯著眼想了一會兒。
啞巴不會說話,在寨子裡除了幹粗活也沒什麼別的用處,跟著去也沒什麼大礙。
再者說,讓這麼個人跟在沈棠棠身邊,興許還能起個監視的作用,總比讓她孤身一人在那邊毫無牽制要好。
“行,帶上他。”
啞巴首接被人扯著衣領帶了過來,安排坐在車轅上。
沈棠棠繞過他上了馬車,心底想好了一會兒要怎麼整這個男人,讓他礙手礙腳阻攔她逃跑!
他們行了差不多三里路,沈棠棠百無聊賴之時,忽聞雨聲。
轉瞬就成了瓢潑之勢,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趕車的人吆喝了一聲,把馬鞭收了,跳下車轅鑽進車簾裡避雨,跟沈棠棠擠在車廂兩側。
其餘幾個隨行的人也魚貫而入,原本就不寬敞的車廂頓時變得擁擠不堪。
唯獨啞巴沒有進來。
他獨自坐在車轅上,背脊挺首,雙手擱在膝蓋上。
在雨水接連不斷的沖刷下,他的衣裳很快就溼透了,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沒有抬手去擋雨,也沒有扭頭往車廂裡看一眼,彷彿這座暴烈的雨水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安安靜靜地淋著。
恰巧雨水把他的臉沖洗得很乾淨,之前在寨子裡沾上的泥垢被沖掉了,露出一張俊秀的臉龐,凸顯著幾分少年氣不說,還隱隱縈繞著一股貴氣。
沈棠棠狐疑的盯著他的側臉。
總覺得有幾分說不上來的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把簾子放下,心裡不屑的冷哼。
管他長什麼樣,要不是這傢伙告密,她早就跑了,哪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被人種了聽話蠱,還要去給什麼寨主的女兒當替身和親。
她越想越氣,隔著車簾瞪了他一眼,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車轅去。
啞巴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稍微側了側身子,透過那道窄窄的簾縫與她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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