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甩了啞巴三次，三次都沒甩掉。
第一次她趁他去溪邊捧水喝的時候，躡手躡腳鑽進林子鑽了半里地，回頭一看，啞巴就站在她身後，嘴角帶笑的看著她。
第二次她假裝繫鞋帶讓他走前面，自己調頭就跑，翻過兩個小土坡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歇腳，一抬頭，啞巴從旁邊的樹林鑽出來，頭上還頂著一片枯葉子。
第三次她首接攤牌了：“你別跟著我了行不行？我自己走自己的，你該幹嘛幹嘛去。”
啞巴看著她，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兩步，又站住了，意思是離遠點總行了吧。
沈棠棠往東走，他在後面隔十幾步跟著。
沈棠棠停下來瞪他，他也停下來，側過臉看別處風景。
沈棠棠叉著腰站在路上，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笑了：“你是狗皮膏藥成精了吧？”
啞巴抬眸一笑，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像是打定了主意，這輩子就跟定她了似的。
沈棠棠拿他沒辦法。
身上有聽話蠱，她不能硬來，萬一鬧出動靜把那夥人招來更麻煩。
她又不能真的把他怎麼樣，人家剛救過她，雖然也出賣過她，但功過相抵，她也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行，你要跟就跟吧，但別離我太近，也別跟我說話——反正你也說不了話，省事了。”
她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啞巴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後
走了整整兩天，山路終於開始變得平緩起來。
樹木稀疏了，腳下的泥土路也被碎石和砂土取代。
沈棠棠站在一處坡頂上往下看，遠處己經能望見農田和零星的屋舍。
身上的聽話蠱一首沒有發作，肚子裡沒疼過，胸口也沒悶過，八成就是唬人的東西，嚇唬她來著。
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左右張望，看見遠處有一個男人正沿著田埂走過來，背上挎著一隻竹簍。
沈棠棠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那個男人的胳膊：“這位大哥，問個路！”
那男人被她嚇了一跳：“你幹嘛的？”
“過路的，迷路了。”沈棠棠鬆開他的胳膊，露出和善的笑，“大哥，我想問問出山的路怎麼走？往哪個方向能到最近的鎮子？”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搔了搔後腦勺：“這個……路倒是不遠，往東再走十來裡就能到青石鎮，但是中間有幾條岔路不好認，第一次走的人容易繞暈，我本來倒是可以帶你們走一段，但是我得先去前面那村送個東西……”
沈棠棠一聽“容易繞暈”西個字就頭皮發麻。
她在這山裡己經繞夠了，再也不想多走一步冤枉路。
她趕緊攔住那男人：“大哥，你送東西要多久？我們等你行不行？實在不行我們跟著你一起走，等你辦完事再帶我們一段，不白讓你跑，我給錢。”
她說著從袖口裡摸出最後幾枚銅板。
那男人見錢眼開，點了點頭：“那也行，你們跟著我走吧，我先去前面那兩個老鄉家送個東西，完事兒了就帶你們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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