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痛的靈魂都快出竅了，終於聽見了年霽的腳步聲。
年霽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灰色的小陶罐，他往灶膛裡添了幾塊炭，把陶罐架在火上烤，倒出一碗褐色的藥汁來到沈棠棠身邊。
捏著沈棠棠的下頜給她灌了下去。
那藥汁苦得沈棠棠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她掙扎著想吐，被年霽按住了後腦勺，逼著她嚥了下去。
藥汁入喉之後，心口那股抽痛沒有馬上消失，反而像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疼得更厲害了。
沈棠棠蜷在浴池邊，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角淌進水裡。
年霽眉宇緊鎖，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壓在她脈門上，閉上眼，另一隻手按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沈棠棠疼得意識模糊，只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道從他掌心透進來，那股力道推到了某個位置，猛地一收，年霽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驟然變白，嘴角溢位一絲暗紅的血來。
疼痛減退，沈棠棠她睜開眼，看見年霽的身體往前一傾，額頭抵在池邊，粗喘著看了她兩眼，便合上了眼。
緩過來的沈棠棠手忙腳亂地套上衣裳，蹲在他身邊推了推他的肩膀：“年霽？年霽你醒醒——你別嚇我——”
年霽無力的癱在那，沈棠棠怎麼推都推不醒。
沈棠棠又張望了一下門口，門沒鎖，外面也沒人守著，她現在抬腳就能走。
天賜良機啊！沈棠棠迫不及待的拉開了步子。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人，罵了一句髒話，又折返回去，架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弄起來，把他放到了床上。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她把他扔上床的時候自己也累得坐在床沿喘了好一會兒。
年霽這樣，是不是被蠱術反噬了？
她給他擦了嘴角的血，蓋好被子。
在屋裡翻了一圈，找到一隻落了灰的木箱，裝著幾本舊書，紙頁粗糙，全是苗文。
她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一個字也看不懂，正想把書合上放回去，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看到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旁邊寫著一行苗文。
她依然一個字也不認識，由於實在好奇，她把那一頁紙撕了下來，疊好揣進懷裡，把箱子合上推回了原處。
年霽睡得很沉，她趴在床沿邊守了後半夜。
沈棠棠腦袋枕著手臂，趴在那兒睡得不省人事。
年霽從黑暗中甦醒，費力睜開眼，揉著發懵的腦袋坐了起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有的只是堆在地上的瓶瓶罐罐，彷彿那個人從來沒有回到他的身邊，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他就知道，沈棠棠怎麼可能會在他喝的半醉以後出現在他的房間裡。
又怎麼會跟他親近呢。
他分明是她眼裡最痛恨的人不是麼。
年霽耷拉著眼皮，準備倒下去繼續睡，耳畔突然聽見了若有若無的鼾聲，聲源好像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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