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難得聚在一起用飯。
堂屋裡擺了一張大圓桌，熱騰騰的菜碟子從桌心擺到桌沿。
楠中坐在上首，年崢坐在他左手邊，年霽挨著年崢坐下，對面坐著春子和另外兩個寨裡的老人。
年錦這兩天不在寨子裡。
年崢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年霽碗裡，壓低聲音，目光卻還落在桌面上：“阿霽，人回來就好了，別做太過。”
年霽端起碗扒了口飯，嚼了兩下嚥下去，聲音不高不低：“謝謝大哥把她帶回來，至於怎麼對她，那是我的事。”
年崢斜睨著他，年霽的側臉線條繃著，下頜咬得很緊，筷子夾菜的動作利落而剋制。
年崢輕笑：“你呀，刀子嘴豆腐心。”
年霽放下筷子：“我不是。”
“你從小就這樣。”年崢笑著收回目光，繼續吃自己的飯，“嘴硬心軟，跟你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桌子的另一頭，春子悄悄伸著筷子，從離她最遠的那盤醬肘子邊緣夾了一小塊肉下來，飛快地塞進袖子裡的小碗裡。
年崢原本沒注意，偏頭的時候恰好看見她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往袖口那邊送，動作鬼鬼祟祟的。
年崢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春子，你今天胃口怎麼這麼好？你不是向來吃兩口就飽了嗎？”
春子被他一問，筷子差點沒拿穩，趕緊把那塊青菜塞進自己嘴裡，裝模作樣道：“唔……我今天高興！棠棠回來了，我心情好，吃得多！”
年霽聽到了“棠棠”兩個字，放下碗筷，幽幽道：“你是不是在給沈棠棠打飯？”
春子立馬否認：“我沒有！”
“你袖口裡藏的那個是什麼？”年霽緊皺眉頭看著她。
春子下意識捂住了袖口，動作一做出來就後悔了。
不過她還是嘴硬：“我什麼都沒有做啊，三哥你少冤枉人！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
“春子。”年崢咳了一聲，示意她注意分寸。
春子把後面半句話咽回去，氣鼓鼓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兩個人的爭執聲不大，但還是傳到了上首。
楠中放下筷子，不悅：“吵什麼呢？吃飯都不安生。”
年霽和春子同時閉了嘴，低頭扒飯。
楠中瞟了一眼心虛的春子，沉聲說：“說了多少次，飯桌不論家事，吃完了去院子裡扎馬步，一人一炷香。”
年霽：“……”
春子：“……”
年崢努力憋著笑，差點沒笑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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