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雀低著頭跟在後面,被驚鴻司那股肅殺之氣壓得連呼吸都放輕了,小手攥著自己那隻小包袱,腳步飛快地跟著進了門。
正堂裡,一群人圍著沈棠棠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絡腮鬍把眾人撥開,湊到沈棠棠面前問她的動向,沈棠棠說這些事回頭再說,又問這段時間有什麼麻煩事。
絡腮鬍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旁邊一道身影忽然躥過來,一把將沈棠棠整個人抱了起來,原地轉了三圈。
沈棠棠雙腳離地,眼前天旋地轉:“喆夏,放我下來。”
絡腮鬍在一邊瞪著眼警告:“喆夏!你別鬧!”
那個叫喆夏的男人才笑嘻嘻地把她放下來,拿扇子掩著嘴,又朝著她擠眉弄眼。
方才跟他險些掐架的男人在一旁不屑的翻白眼,嘴裡嘀嘀咕咕的。
沈棠棠站在正堂中央,環顧著這一屋子熟悉的面孔,心裡那塊懸了兩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小半。
沈棠棠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乾飯。
圓桌邊面前擺滿了兄弟們七手八腳端上來的菜。
什麼紅燒肉和清蒸魚,醬肘子,熱騰騰的湯羹,疊羅漢似的把桌面佔了個嚴嚴實實。
她剛拿起筷子,碗裡就被七嘴八舌的兄弟夾滿了菜,山一樣堆著,快冒了尖。
扒了一口飯,還沒嚼完,旁邊的喆夏就湊過來給她碗裡又添了一塊排骨:“將軍您多吃點,瘦得下巴都尖了。”
絡腮鬍坐在她對面,端著酒碗悶了一口,目光掃過周圍那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兄弟,不少人正七嘴八舌地訴苦:
“將軍您不知道,您不在這些日子,隔壁營那個姓王的又來挑事,差點把咱們的糧草車給扣了!”
“還有還有,兵部那幫人催您去對賬,催了八百遍了,我嘴皮子都磨破了!”
“我上個月被馬踢了一腳,現在走路還瘸著呢將軍您看看——”
絡腮鬍聽得頭疼,出聲制止:“行了行了!哭爹喊孃的,一個個大老爺們兒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有沒有點正形?!”
眾人被他一吼,聲音小了些,但還是互相擠眉弄眼的。
有人忽然話鋒一轉,笑嘻嘻地打趣:“將軍,您在外頭這些日子,是不是被哪個俊俏的小郎君絆住腳了?不然怎麼兩個月連個信兒都沒有?”
旁邊立刻有人接茬:“就是,能有多俊?比世子爺還俊麼?”
這話一齣,氣氛一沉。
沈棠棠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有人又說:“你們還不知道吧?世子爺前幾日尋回來了,跟將軍一塊失蹤的,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也不知道在外頭受了什麼罪……而且嗓子好像傷了,這會兒說不了話。”
絡腮鬍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吃飯就吃飯,提什麼世子爺!”
他轉過頭來看向沈棠棠,語氣放輕了些。
“將軍,您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嘴上沒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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