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繁華的長街盡頭,是一座低調的龐大府邸。
門前兩尊巨型青石獅子昂首蟄伏,無聲地警告著所有試圖靠近的生人。
有一路人抬眼望去,只覺得牌匾上三個大字十足的耀眼。
不過駐足停留片刻,便被人拉走了。
驚鴻司的正堂裡,兩道人影正針鋒相對地杵在當中。
左邊那個穿一身玄色勁裝,腰窄腿長,身材和長相好的沒話說。
他指著對面那人鼻子罵:“要不是你那天非要去買什麼桂花糕,將軍能被人從眼皮子底下劫走?!你還有臉在這兒跟我大小聲!”
右邊那個穿藍色袍子,同樣身量挺拔,面如冠玉,聞言眉毛一豎,把手裡的摺扇往桌上一拍:
“你還有臉說我?!你那天當值的時候睡著了!將軍就是趁著你在打呼嚕的時候被人弄走的!我買桂花糕回來人就不見了——你倒好,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你才死豬!”
“你豬都不如!”
兩個人生得一副賞心悅目的好皮囊,說出來的話卻跟巷口撒潑的潑皮沒什麼兩樣,吵到激動處甚至擼起了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眼看著就要動手了,旁邊一道渾厚的聲音插了進來:“夠了!”
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大步走進來,臉上蓄著一把濃密的絡腮鬍,銅鈴似的眼睛瞪著他們兩個,聲如洪鐘:
“將軍不在的日子裡,咱們就是替她守著這座驚鴻司,料理好她留下的攤子,你們倆在這兒吵架,傳出去像什麼樣子?!將軍要是回來了,聽見你們在這兒互扯後腿,一人二十軍棍你們跑得掉?!”
兩個人被他一吼,同時閉了嘴,卻還是互相瞪著眼睛,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
絡腮鬍男人走到兩人中間,一手一個把他們的肩膀往下按了按:“都給我坐下!有吵架的功夫,不如想想人到底去哪兒了,還有幾天就要進宮面聖了,將軍要是回不來,咱們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兩個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了下來,一個把摺扇重新展開嘩啦嘩啦地扇,一個把腿翹起來抖個不停,嘴角還撇著,誰也不看誰。
緊趕慢趕,終於兩天內到了天啟。
守城的將領一見沈棠棠,手裡的長戟差點沒拿穩:“將軍!您可算回來了!您這都失蹤兩月有餘了!”
沈棠棠頗為詫異,反問:“兩月?”
她分明覺得自己不過離開三西天的光景,怎麼就到了兩月?那這些日子她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為何一點記憶也沒有?
她心裡翻湧著種種疑團,但不過多說:“知道了。”
進了城以後,她帶著王雀穿過城門,從長街一路往驚鴻司的方向走去。
王雀跟在她身後,目光西下張望,被都城繁華的街景震得說不出話來,緊緊跟著沈棠棠的腳步,生怕跟丟了。
到了驚鴻司的大門前,兩扇朱漆銅釘的大門緊緊閉合著,門前的石獅子威武地蹲著。
沈棠棠把手指捏起來放進嘴裡,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大門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道縫,守門的人探出半張臉來,看清是她之後,扭頭就往裡跑:“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沈棠棠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半開的門和那個跑遠了的背影,嘴角抽動:“……你倒是先把我放進去啊。”
沒一會兒,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門內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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