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沉,連鳥雀都還沒醒來。
年霽失眠了兩天,今天好容易才睡了兩三個時辰。
他躺在床上,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昏暗中,他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費力地掀開眼皮。
看見沈棠棠穿著一身白色素衣站在他床前,長髮披散著,面容清冷又溫柔,像月光凝成的一縷魂魄。
她彎腰湊近了些,輕聲喚他:“阿霽,你醒醒。”
看到活生生的沈棠棠,年霽化身猛獸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身,委屈極了:“我聽說你死了……我好怕……”
沈棠棠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嗓音柔和:“我一首都活在阿霽心裡呀。”
“我不要你活在我心裡,”年霽收緊手臂,悶悶不樂,“我要你活著,好好的。”
沈棠棠卻在這時候沉默了。
年霽感覺到她的手臂從他後背收回去,再伸過來時,手裡端著一隻藥碗,藥汁冒著熱氣,苦味鑽進他鼻腔。
她把碗沿抵到他唇邊,聲音依舊輕柔:“阿霽,你身體不好,把藥喝了吧。”
年霽偏過頭去,矯情:“不喝。”
“喝了藥病才能好。”
“是不是喝完了你就要走。”
沈棠棠沒有回答。
她執著地把碗又往他唇邊送了送,像是沒聽見他剛才的話。
年崢端著藥碗站在床前,碗沿一湊近年霽的嘴邊,他就猛地偏頭躲開。
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念著什麼稀裡糊塗的話。
年崢試了幾次都不行,他蹲下來想把碗硬灌進去,年霽卻死死咬著牙關,額頭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年崢準備強行撬開他的嘴,年霽突然安靜了下來。
夢裡的沈棠棠把藥碗放在床頭,站起身來,對年霽說:“阿霽,我該走了。”
“你去哪?”年霽伸手去夠她的手腕,指尖堪堪擦過她袖角。
“我還有我的使命。”沈棠棠說完,俯下身來在他唇上印了一個輕柔的吻,那觸感涼涼的,像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轉瞬就化了。
然後她首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不,沈棠棠,要走的話帶上我。”年霽從床上爬起來追過去,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踉蹌著伸手去夠她的背影。
她跨過了門檻,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的白光裡。
年霽一腳踏出去,卻墜進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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