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吧，我給你準備點吃的。”女人說完轉身去忙活了。
沈棠棠下意識想要拒絕，可是又扛不住飢餓感。
女人端著粗陶碗出來，客客氣氣的將上面的糙餅給沈棠棠。
“多謝。”沈棠棠迫不及待的接過來咬了一口，餅渣在嘴裡散開，粗糲得刮嗓子，比軍營裡發的乾糧還難下嚥。
“你們平時就吃這個飽腹？”
女人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裡也有一塊餅，沒有吃，只是捏著邊緣搓來搓去：
“今年收成不好，地裡打的糧交了租子就剩不下什麼了，再加上說要打仗了，鎮上在徵糧草，米麵都緊得很……”
沈棠棠沉默地咬了一口餅，嚼了一會兒，又問：“你有孩子嗎？”
“沒有……懷不上。”
女人咬了一口餅，語氣平靜地說：“這也是他總打我的由頭，說是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白費了米糧。”
這種事很常見，沈棠棠也不好首接插手別人的家務事，相顧無言，她三兩口把餅吃乾淨，雙眉緊鎖，似乎在沉思。
女人看著她吃餅的樣子，輕聲問：“姑娘，你是天啟人吧？”
“你怎麼知道？”
“你說話的口音，還有你那份氣度……”女人笑了笑，“我這輩子沒去過天啟，但聽人說過，那是天子腳下，繁華得不得了，比我們這種邊陲小鎮好了不知多少倍。”
沈棠棠聽著她那種嚮往的語氣，說道：“明天我帶你過去。”
女人哭喪著臉搖頭：“我走不了的，他把我戶籍扣著，我沒法出門……”
沈棠棠卻不以為然，冷著一張臉：“你不走，就等著哪一天被他活活打死，下次未必有今天這麼好的運氣了。”
女人眸光撲朔，緊抿著唇。
沈棠棠認為她還是不同意，也沒有多加勸阻。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棠棠被一陣輕微的推搡弄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女人站在她面前，背上挎著一隻小小的包袱。
她見沈棠棠醒了，聲音緊張又急促：“走吧，趁他還沒回來。”
沈棠棠站起身，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什麼誇讚的話，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拿起來披上，抬腳邁出了門檻。
去天啟的路比沈棠棠預想的還要難走。
她之前從都城一路到這邊陲小鎮，雖不算錦衣玉食，但好歹有馬騎，有盤纏打點，路上累了還能尋個驛站歇腳。
如今兩手空空，身後還多了一個瘦瘦小小的王雀，腳程慢了一半不說，沿途的鎮子，關卡都要繞過去，生怕碰上什麼麻煩。
走了大半日，日頭升到頭頂，曬得地面的土路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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