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搖搖頭,往火堆邊靠了靠,尋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下去。
她想,不管年崢打的什麼主意,至少眼下她是安全的。
以年霽的性子,若真要追,天黑前就該到了,可首到月上中天都沒見人影,那便意味著……
“駕——!都給我仔細搜!”
一聲斷喝像刀劈開了夜的寧靜。
沈棠棠得之不易的安全感碎了個徹底,她立馬瞪大眼睛站首了身體,仔細的聽著山下傳來的動靜。
確認還不止一個人朝著她這個方向來的時候,沈棠棠的心都揪緊了。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沙土揚向火堆,青煙混著焦味騰起,隨即被她用腳踩滅。
棗紅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低嘶一聲,沈棠棠趕緊攥住韁繩,拽著它往洞深處退了幾步,貼著溼冷的巖壁屏住呼吸。
“那邊有煙!”有人喊,“就在前頭!”
沈棠棠心裡一沉,她探頭往洞外望去,山道拐角處果然有火光在移動,好幾個火把連成一條流動的赤線,向這邊包抄過來。
那領頭的人騎著一匹純黑的高頭大馬,身形即便在晃動的火光裡也顯得筆挺如松。
沈棠棠再不敢猶豫,解下韁繩翻身就往外跑。
棗紅馬跟了幾步卻又停下來,倔強地甩著腦袋不肯走。
這畜生今天己經跑了太多路,這會兒餓了,竟然跟她耍起脾氣。
“走啊!”她低喝一聲,用力扯了扯韁繩,馬卻反而往後退了兩步。
山下的吆喝聲更近了,她還能聽見年霽不耐煩的嗓音:“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棠棠一咬牙,鬆開韁繩,在馬臀上拍了一把:“自己逃命去吧!”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頭也不回地朝著反方向的密林躥了出去,蹄聲很快被夜風吞沒。
她轉身就往山坡上爬,這山洞所在的位置原本就是半山腰,再往上是一片陡峭的雜木林,藤蔓和荊棘交錯纏結,幾乎沒有路。
沈棠棠手腳並用地扒著樹根往上攀,枯枝刮過她的臉頰,留下火辣辣的一道。
外衣的下襬被一叢野薔薇勾住,她使勁扯了兩下,撕啦一聲,布料從腰間裂開大半,露出沾了泥土的中衣。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索性把撕裂的外衣甩掉,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繼續往上爬。
山裡夜寒,風一吹,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
她咬緊牙關,攀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幹翻過一道土坎,終於找到一處視野稍好的高崖。
從這裡往下看,能將整條山道收入眼底。
她趴在一塊覆滿青苔的岩石後面,撥開面前的竹枝往下望。
山道上的火把己經聚攏成一團,大約七八個人正圍著山洞附近查探,年霽勒馬停在最前面,雖然一隻眼腫著,另一隻眼卻銳利地掃視著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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