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年霽就坐在他面前，端著那杯花茶，茶湯澄澈，映出他過分平靜的眉眼，說出的話卻比銀針更狠。
駱有背對著他，捏著一捆幹艾草，指尖幾乎要掐進草莖裡去。
屋裡草藥的氣味濃得嗆人，他喉頭泛上一股腥甜，不知道是藥味燻的，還是被年霽這句話生生劈開的。
駱有不甘心：“……為什麼？”
年霽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古怪，他抿了口茶：“沈棠棠總是要跑，有個孩子，她興許就沒那麼想離開我了。”
這話說的自私，卻也是事實。
燈影昏黃，年霽坐在他床邊的矮凳上，姿態鬆弛，長腿微敞，是個全然放鬆的姿態。
可他說的話卻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駱有心口上。
“你跟她……”駱有氣憤的牙關在抖，“你們才在一起多久？你就想讓她給你生孩子？”
年霽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困惑：“不久嗎？我覺得很久了。”
久到他幾乎記不清認識沈棠棠之前的日子。
駱有忽然覺得這屋子太小了，小到連呼吸都要跟年霽搶。
又讓他想起那個悲痛欲絕的夜晚，他當時就站在門口，門縫裡漏進去的那點光剛好照在年霽背上，脊椎溝裡盛著細密的汗。
駱有咬了咬唇，冷聲：“她不會給你生的。”
年霽不明所以抬眸望去：“你什麼意思。”
駱有朝他走過去，他走到年霽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這張他愛了多年的臉，覺得荒唐極了。
“你瞭解她多少？”
年霽眉頭微蹙：“你想說什麼？”
駱有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不會給你生孩子，因為她根本——不想跟你長長久久。”
年霽低頭看他，眼神跟桌上的茶湯一樣涼透：“駱有，你今天很不對勁。”
駱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這個角度很好。
他終於能俯視年霽了，終於不用再仰著頭去夠那個永遠夠不到的人。
“我每天都這麼不對勁，只是你從來沒注意過。”
年霽垂下眼睫，心裡盪漾著絲絲哀楚，他確實這些日子沒怎麼關注過駱有的狀態了。
“你到底怎麼了，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駱有迅速別過臉，冷呵一聲：“我自然是沒有三少主逍遙自在。”
他陌生的語氣讓年霽心裡很不痛快，年霽繞到他身前，手掌搭在他的肩頭：“駱有，你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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