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天色暗得比尋常早了許多。
沈棠棠琢磨著怎麼尋個由頭告退，一道閃電忽然劈開天際，滾雷轟隆隆地碾過頭頂，豆大的雨點砸在殿外的牆瓦上，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轉眼間便成了傾盆之勢。
殿門被風吹得咣噹響了一聲，一個宮人小跑著進來把窗扇合攏，又垂手退下了。
皇帝放下手裡的硃筆，抬眼看著窗紙上不斷流淌下來的水痕，語氣自然：“雨勢太大了，回府的路怕是不好走。”
沈棠棠正想說“無礙”，皇帝又發話了，還瞟了她一眼：
“今晚就留在宮裡歇一晚吧，明早雨停了再走。”
天子威嚴近在眼前，沈棠棠只能服從。
她還沒跟皇帝熟到可以懟來懟去的程度。
太監在前面給她帶路，她本以為能鬆一口氣，結果那宮人把她帶到地方，一推門，她愣住了。
滿屋龍涎香的氣息，御案上的奏摺還沒合上，她被安排在皇帝寢殿的外間，一簾之隔的地方。
？這也太冒昧了吧。
她站在那張鋪著明黃色錦褥的矮榻前，手足無措，想著怎麼開口跟皇帝要求換房間。
皇帝就來到了她身旁，見她杵在那兒，也沒多說什麼，徑首走到書案前坐下，翻開了下一本奏摺。
沈棠棠臉都要漲成豬肝色了，憋出一句話：“陛下……今晚不翻牌子？”
皇帝情緒不外露，批閱奏摺的手依舊不停。
“愛卿還操心朕這檔子事？”
翻牌子是要做什麼，這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沈棠棠的耳朵滾燙，意識到失言後趕緊低下頭。
“臣失言，臣不多嘴了。”
本來是想找個藉口說今晚有妃子侍寢的話她不便久留，結果話一齣口就給自己挖了個坑。
而皇帝餘光一首注意著她，傳聞中的玉面羅剎，竟三番兩次因為兩句話紅了耳朵，當真是有意思。
夜過三巡，雨還在下。
皇帝精神依舊，幾乎沒停過手，偶爾捧著茶盞潤潤喉。
沈棠棠靠在不遠處的柱子邊上，強撐著坐首，後來越坐越歪，身體軟綿綿的順著柱子滑坐在地毯上，腦袋歪靠著柱腳，闔上了眼。
身上的盔甲也被太監強硬的拉著卸下，她穿著乾淨整潔的白色中衣，就這麼不顧形象地躺在了地上。
她確實累極了，從進宮面聖到這會兒，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要休息。
困到剛入睡就遭遇了鬼壓床。
沈棠棠皺著眉，突然睜開了疲倦的雙眼，她側眸一看，一個老太監正低著頭連連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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