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崢帶著人退到竹林的陰影裡，看著駱有提著藥箱的身影消失在寨道盡頭。
夜風摻雜著藥草的氣味撲面而來，苦中帶澀，像他此刻的心緒。
“崢哥，剛才多好的機會……”身後的寨民壓低嗓音，手心裡纏繞的麻繩還沒收回去。
年崢緊蹙著眉，忽地想起駱有方才替孩童診治的模樣。
“我們就這樣抓了他……那些生病的孩子怎麼辦。”
苗疆的醫術向來不如中原藥到病除，駱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後面的兄弟呆若木雞，撓了撓後腦勺：“可你白天不是說他……說要告發咱們苗疆謀反嗎？這種話都說得出來，能是什麼好人？”
年崢沉默著邁開步子，眼珠黯淡無光，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
有個孩子高燒驚厥，寨裡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是駱有冒雨去崖壁上採了一味罕見的石斛，回來時渾身溼透，膝蓋磕得血肉模糊，卻笑著把那株草藥遞到孩子祖母手裡，說：“快煎上，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了就能退熱。”
可到底是為何又會成為今天這種模樣呢。
年崢其實到現在還是不太敢相信，這些事情會是駱有做出來的。
他停在一棵老榕樹下，氣根垂落如簾，他抬手撥開一縷，月光便漏進來，照見眉宇間那道深刻的摺痕。
抬頭望著天空的彎月，他輕聲道：“棠棠，你現在，過的還好嗎？”
“若是我成全了年霽和駱有，你會怨我嗎？”
說到底，駱有乾的壞事，也只是針對沈棠棠一人而己。
真的要為了沈棠棠和阿霽之間那點莫須有的感情，就賭上全寨人的性命嗎。
ˉˉˉˉ
沈棠棠到兵器鋪裡篩選了好幾把長槍，都不太滿意，無論店家如何誇讚其技藝精良，沈棠棠都覺得差了那麼點意思。
絡腮鬍也在一邊挑挑揀揀，他看得出來將軍很是在意自己弄丟的那把長槍，所以對其他的武器格外挑剔。
就拿將軍的話來說，那把長槍都不知丟在哪個荒郊野嶺了，如何尋的回來？
老闆點頭哈腰的，憨厚的臉上出了一層薄汗，沈棠棠見對方汗津津的模樣，不忍心再刁難，勉強選了個趁手的，結了賬。
新的兵器握在手心裡，沈棠棠漫不經心地打量，心裡的那種失落感越發凝重。
它沒有紅纓，沒有雕花，沒有多餘的裝飾，這是一柄純粹為了殺戮而存在的槍。
絡腮鬍湊上前摸了摸槍身，故作嘆息：“這把的確比不上念塵，但是聊勝於無，好的兵器固然難挑，將軍再等等，有新的一批兵器出來後，屬下再幫您物色物色。”
沈棠棠惋惜搖頭：“做的再怎麼像，都不是當初的那一把了。”
絡腮鬍在她身旁恭維著：“將軍此言差矣，倚屬下之見，問題並非在兵器上面，而是在將軍身上。”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