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窄的甬道被石榴紅的裙襬和垂落的披帛佔了大半，麗妃身後還跟著兩個低頭捧香盒的宮女。
她的言辭過於犀利，沈棠棠不予理會，拱手行禮：“臣迷路了，正要尋路出宮，無意驚擾娘娘。”
“迷路？”麗妃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從唇邊漾開，卻沒映進眼底，“將軍可真是會挑地方迷路，這一片兒住著的可都是陛下的妃嬪，將軍一個外臣，往這兒走，若是被人瞧見了，怕是要傳出什麼不好聽的閒話來。”
“不過話說回來，將軍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好看得很，跟這宮裡那些濃妝豔抹的鶯鶯燕燕比起來，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她忽然笑了一聲，偏過頭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姿態既矜貴又刻薄：“也不知道將軍穿成這樣，是想去勾引誰呢？”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可別打錯了主意。陛下呀，最不喜歡太硬的女子了，將軍這樣的，只怕還沒近身，就先硌著陛下了。”
沈棠棠眼神平靜：“娘娘說笑了，臣為將者，談不上什麼打不打扮，至於勾引二字，臣實在擔不起，臣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
她側身想從麗妃旁邊繞過去，麗妃卻不緊不慢地往同一側挪了半步，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將軍急什麼？”麗妃的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本宮還沒說完呢，將軍方才從陛下那兒出來，想必是跟陛下說了不少話吧？本宮倒是好奇，陛下跟將軍，都聊了些什麼呀？”
“不過是軍務上的事，娘娘若有興趣，不妨親自去問陛下。”沈棠棠淡定的將視線投向她，語氣不卑不亢。
麗妃雙蛾微顰，冷笑道：“將軍什麼意思，本宮還過問不得嗎？”
沈棠棠瞥向她，保持慣有的禮貌：“臣只是覺得，娘娘似乎想得有點多，沈棠本武將，除了打仗，對其他人其他事都不感興趣，還請娘娘收起你莫須有的揣測。”
麗妃咬著下唇，眉宇間肆無快意：“你在教本宮做事嗎？”
沈棠棠好像看不見對方眼裡的怒火，從容不迫道：“娘娘若是聽得進去，那沈棠很樂意教。”
麗妃壓制住了上前把沈棠棠撕碎的衝動，一張俏麗的臉蛋染上些許戾氣，和沈棠棠的目光在空氣裡廝殺了三個回合，她突然咧嘴笑了：
“將軍莫不是冤枉本宮了，本宮只是好奇而己，畢竟議事不在正殿裡，去陛下的寢殿做什麼？有什麼話，需要蓋上被子才能說嗎。”
沈棠棠晏然作答：“還是方才那句話，娘娘若是真感興趣，大可以去問陛下，他想必知道的，還要比臣多得多，臣還有事，若娘娘無事的話，臣先告退了。”
麗妃氣的捏緊了手裡的扇子，眼睜睜看著沈棠棠高挑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可是她心底燃燒的怒火卻不曾停歇。
“你給本宮等著。”
ˉˉˉˉ
回到驚鴻司，現在正是大夥睡午覺的時間，沈棠棠毫無倦意，滿腦子都是即將要交代的事。
她邁進正堂，順手拿起案上的茶壺灌了半壺涼茶，抹了把嘴，轉身就朝外頭喊了一聲：“都過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正堂裡就站滿了人。
非命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喆夏搖著扇子倚著門框，絡腮鬍蹲在門檻邊磕菸袋，其餘幾個兄弟也三三兩兩地站著。
沈棠棠手掌撐著桌面，語氣嚴肅：“點一下咱們現有的兵力和糧草，明早之前報給我，然後以驚鴻司的名義發一道徵兵令，全國範圍內，凡年滿十六、身體健全者，皆可應徵。”
非命和喆夏同時抬起了頭，兩個人難得異口同聲：“又要去邊境？”
“兩個月後出發，北境有戰事，陛下點了我的名。你們要是不想去，現在可以走。”
非命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站首了：“將軍去哪兒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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