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霽的狗皮膏藥黏性太高，沈棠棠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他，但是他又威脅不到她什麼，索性首接把他當透明人看待。
年霽也不氣餒，時不時的就在沈棠棠面前刷波存在感，只不過每次都會遭到驅逐。
沈棠棠一開始還能忍，因為最近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特別是有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儘管她不在意名聲這塊，必要的公關還是要做的。
不過短短幾日，沈棠棠實在受不了年霽每天在府裡遊手好閒，東晃西晃，見縫插針地往她跟前湊。
她跟管家交代了一聲：“給他安排點事做，別讓他閒著。”
管家領了命，第二天就給年霽安排了活兒。
沈棠棠從驚鴻司忙完回來，剛邁進府門，就聽見前院裡吵吵嚷嚷的，幾個管事的圍在廊下七嘴八舌地控訴：
“將軍您可算回來了！您那個隨從——他把灶房的米缸蓋子當凳子坐，一屁股坐進去了，半缸米全撒了！”
“他把花園裡那幾盆名貴的蘭花當野草給拔了！說是看它們礙眼！”
“他還把庫房的賬本當廢紙拿去墊桌腿了——那可是這個月的流水賬啊！”
沈棠棠身心疲憊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她在房間裡等了又等，年霽才姍姍來遲，嘴角粘著油漬，疑似溜去廚房偷吃了東西。
她也懶得追究，把年霽領到書房，從架子上抽出一本冊子，拍在他手裡：“從今天起，你就當我的隨從，拿東西和跑腿，就這麼簡單，別的活不用你幹。”
年霽抱著冊子，突然問了一句：“那暖床呢？”
沈棠棠一腳踹過去，年霽敏捷地往旁邊一閃，那一腳踹在了門框上，震得窗紙嘩啦響了一聲。
他縮著脖子退到牆角，訕訕地笑了一下：“我胡說的……”
沈棠棠收回腳，眼神涼涼的掃過去，轉身走了出去。
年霽看她走了，悶悶不樂的說：“不讓我給你暖，你還想讓誰來？”
用過晚飯後，沈棠棠埋頭核對徵兵文書，黑筆在名冊上一行一行地勾過去，眼睛微睜，看得很是仔細。
年霽鬼鬼祟祟的端著一杯茶湊過來，在她身邊蹲下，下巴擱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棠棠——不對，將軍，你真的是將軍啊？你怎麼當上將軍的？是不是打仗特別厲害？你殺過人嗎？殺過幾個？你上戰場的時候怕不怕？你……”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沈棠棠被他吵得頭疼，擱下筆，不悅的看著他。
年霽乖乖閉了嘴，眼睛滴溜溜的轉，沒一會兒又開口了：
“我就是好奇嘛，你以前在苗寨的時候也沒跟我說過你是將軍，你那時候是不是裝的？還是你失憶了？你——”
他的手肘在桌沿上撐了一下，正好撞翻了桌角那方硯臺。
滿滿一硯濃墨傾倒下來，悉數潑在那張剛勾了半本的徵兵文書上。
黑色的墨汁迅速洇開，浸透紙背，把上面的人名和籍貫等等全部糊成了一團黑。
沈棠棠的硃筆懸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銅鈴，極其緩慢地扭過脖頸，如同機器人那樣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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