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來昨天路過街口時，被一個算命的攤子叫住了。
那老頭白鬚白髮，戴著頂破舊的道冠，拉著她的袖口煞有介事地說：
“將軍留步！老道觀您面相，命格有異，切莫隨意殺戮，否則恐有血光之災。您得寬以待人，積些陰德才是……”
她當時只覺得是江湖騙子，扔了幾個銅板就匆匆走了。
如今她盯著那張墨跡斑斑的文書，又想起年霽那張無辜的臉，覺得那老道說的“寬以待人”西個字，像是一道緊箍咒，一圈一圈地往她頭上套。
有時候真想解決了這個男人，可是心裡有一道聲音又不准她這麼做，當她想對他痛下殺手的時候，身子就會莫名發軟。
難道出現精神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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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年霽私自出逃過去好幾天了，年崢獲得了楠中的准許後，從馬廄牽了一匹馬出來，和春子遙遙相望。
春子過去抱住了他的腰身，泣不成聲道：
“大哥，你一定要平安找到三哥啊，把他帶回來，別再讓他一個人在外面亂跑了。”
年崢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會的，你回去吧，看好寨子。”
春子吸了吸鼻子，戀戀不捨的鬆手。
楠中從寨門裡面走出來，站在春子旁邊，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年崢。
“路上小心，若是找到了他，別急著帶回來，先看看他願不願意回，他若是不肯……”他頓了一下，聲音苦澀，“也別勉強。”
年崢在馬上點了點頭：“阿爸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勒了一下韁繩，馬匹在原地踏了兩步，沿著出寨的山道小跑起來，蹄聲在青石路面上遠去。
春子站在門口一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低下頭，拿袖子蹭了蹭眼角。
楠中望著年崢遠去的方向，喟嘆道：“這算是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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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順著遊廊的雕花一格格漫下來，桐葉打著旋兒，悄無聲兒地跌在男人的膝腿上。
蕭璟坐在檀木打造的鞦韆裡，素色錦袍鬆鬆垮垮裹著一副清瘦身形，隨著鞦韆極緩的晃盪，衣襬像水紋似的漾開。
他也沒刻意坐首，身軀陷在繩影裡，手懶懶搭在一側的麻繩上，指節白淨修長。
鴉色的發只隨手用一支玉簪攏著，幾縷碎髮溜出來，垂在額前，被晚風撩得輕輕晃。
鞦韆只是慢悠悠的來回，並不曾高高蕩起，晚風吹得寬袖一鼓一鼓，遠處荷塘的水汽混著殘荷的澀香飄過來，最後一點餘暉蹭過他側臉，把輪廓描得溫柔了些。
他手裡捧著一盞己經涼透了的茶，也不喝，只是攏著掌心，藉著那點殘餘的溫度焐一焐指尖。
一名僕役從側門走到他身旁，悄聲道：“回世子，查不到，此人的來歷和過往行跡，像是被人有意抹去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蕭璟晃鞦韆的動作沒有停，目光落在遠處屋簷上蹲著的一隻灰雀上，嘴角劃開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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