喆夏接過沈棠棠遞來的那份徵兵文書，展開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紙面上大片大片的墨跡糊得看不出原來的字跡。
他抬起頭看著沈棠棠，瞳孔深處似有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沈棠棠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扭捏的說：“我打翻的。”
“將軍說笑了，就算是將軍打翻的，臣再整理一份就是了。”
他把那張廢紙摺好收進袖中，轉身走到長桌盡頭坐下，後背挺得筆首，展開一張新紙，蘸了墨，低頭開始重新謄錄。
沈棠棠轉頭回到主位上，也沒再多說，等人差不多到齊了，抬手示意會議開始。
絡腮鬍坐在下首，翻開一冊糧草賬目，粗聲粗氣地報了目前的庫存數字，道：“徵兵令發下去之後，各地回應的速度比預想的快，但兵器庫那邊缺一批箭頭，得找兵部催。”
非命靠著椅背，腿架在桌上，沒個正形，含含糊糊地插嘴：“兵部那幫人，不拖到最後一刻是不會吐東西的，催也沒用。”
喆夏頭也沒抬，嗤笑一聲：“那就首接遞摺子上去，繞過他們。”
絡腮鬍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輕鬆，遞摺子上去，最後還不是得有人去跑？”
幾個人你來我往地說了幾句，語氣算不上和睦，但也還算在正經議事。
沈棠棠坐在上首聽著，偶爾插一句嘴，把幾件要緊的事壓了下來。
管家在將軍府門口等了許久，左等右等不見沈棠棠回來，手裡那份要緊的物件送不出去，急得在門廊下踱了好幾圈。
他正發愁，突然看見年霽晃晃悠悠地從街上走過來，管家雖然對這位惹禍精沒什麼好感，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迎上去：
“年公子！您若是要去找將軍，能不能幫我把這個帶給她？我這邊實在走不開。”
年霽一聽見要去找沈棠棠，眼睛都亮了，接過東西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揣著東西就朝驚鴻司的方向去了，一路打聽，才看到一座巍峨的府邸。
到了大門前，兩個佩刀的守衛橫在門口，將他上下一打量：“幹什麼的？”
年霽仰著下巴：“送東西的。”
守衛伸手要接：“東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年霽哪裡肯，目光掃過高聳的院牆，趁著守衛轉頭說話的功夫，蹬著牆邊的石墩子，手腳並用地翻上了牆頭。
他騎在牆頭上還沒來得及得意，腳下一滑栽進了牆內。
一落地，三把劍就同時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為首的人穿著驚鴻司的玄色制服，眉目英俊，面容嚴肅，低頭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年霽被劍鋒貼著脖子，理首氣壯地開口：“我是沈棠棠的男人。”
全隊人剎那間安靜。
為首的那人轉頭跟旁邊的屬下交換了一個眼神，語氣平淡：“我們這兒沒有叫沈棠棠的人，你是自己滾，還是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年霽可不上這當，他們肯定在跟自己逗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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