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越來越急促,如流水湍急,似乎在催促她走快些。
沈棠棠在一棵樹下駐足,蟬鳴因她的到來,猛然縮小了許多,她抬眼望去,一襲白衣男子坐在石桌旁悠然撫琴,和煦的微風輕柔地吹起他的一縷長髮。
隨著她的逐步靠近,靡靡琴音漸弱。
最後一個顫音結束,蕭璟的纖纖十指放在琴絃上,微微側頭勾起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你來了。”
沈棠棠不知怎地,把這張臉幻化成了年霽的模樣,不過頃刻間又回過神來:“世子今日怎麼有如此閒情雅緻在此撫琴。”
“我記得,棠棠應該許久不曾聽過我彈琴了吧。”
意思是,這首曲子專門為她而彈奏。
沈棠棠不領這份情誼,徑首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唇角微勾:“我的名字叫沈棠,不叫棠棠,世子要是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記,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叫我沈將軍。”
蕭璟面色僵硬,試圖在沈棠棠清秀的臉上找出一絲惡作劇的痕跡,很可惜,什麼都沒有。
她淡定又從容的出現在他眼前,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失態地去質問她,為什麼那個替身可以這麼叫她,而他只是叫了這麼一次,就被警告。
他緊繃著唇線,哽聲嚥氣:“你和我,真的要這麼生分嗎?”
沈棠棠把視線轉移到琴絃上,略一彎唇:“希望世子爺有一天被最親近的人按在地上用刀抵著交出兵權的時候,也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蕭璟倏地起身,喉嚨裡如同有千萬只螞蟻爬過,癢得他坐立難安。
他顫聲道:“如果我跟你解釋那天的事情,你會聽嗎。”
聽見那話,她只輕嗤一聲,撩起眼皮淡淡瞥去。
“聽與不聽都不重要了,事情都己經發生了,沈某也不想追究,免得說沈某小氣。”
“棠…沈棠,你可以不這麼跟我講話嗎,你這樣,我真的心裡很難受。”
“那我就先走了,看不見我,也就不難受了。”沈棠棠站起了起來,轉眼就要往外走。
蕭璟急匆匆去拉她的衣袖,眼眶都紅了一圈:“別……”
“我只是不想讓世子難受而己,世子爺若是不想繼續難受,還請放我離開。”
蕭璟急切搖頭:“不難受了,我很好,你別走行不行,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沈棠棠抬手想擦去蕭璟眼角的淚痕,又覺得不合禮數,掌心悄然合攏。
她冷笑著走到一邊:“世子爺哭成這樣,侯爺和夫人看見了,該心疼了,傳出去說我欺負世子,那我這將軍還怎麼當。”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沈棠棠這邊還沒陰陽怪氣結束,便聽到下人來通報:“稟爺,夫人來了,正在前院候著呢。”
沈棠棠和蕭璟對視一眼,沈棠棠識趣的想先離開,招呼也不打就想從側門溜走,身後卻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喲,將軍這是打算走哪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