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將驗屍文書擱下,沉默了片刻。
非命看了她一眼,斟酌著開口:“將軍,您近日是不是得罪了什麼權貴?死士這東西,尋常人家養不起,能用上這種手筆的,在天啟城裡數得過來。”
沈棠棠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工部那攤事,也就去世子府坐半個時辰,能得罪誰?”
喆夏慢悠悠地搖著摺扇,桃花眼眯了眯:“工部那幫人雖然恨您恨得牙癢,但他們若有本事養死士,也不至於在偷工減料那事上被您堵得啞口無言。再者,工部的人咱們都查過底,沒那個財力。”
“那就是另有其人。”沈棠棠放下手,目光落在沙盤上插著的小旗上,不知在想什麼,“今晚的事,刺客是衝著我來的,但年霽也在場,若他們目標只是我,可以趁我落單時下手,偏偏挑了我和他一起出門的時候——”
“想一併除掉?”喆夏挑眉。
沈棠棠振振有詞:“或者,想一箭雙鵰,先不說這個,屍體繼續查,把那毒囊的配方比對清楚,看看具體仿的是哪一脈的路數。”
吩咐完後,她起身回府時己是後半夜。
年霽醒來時,額頭的傷口隱隱作痛,皺著眉,忽然神色一緊翻身下了榻,赤著腳跑到梳妝檯前,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將額前的碎髮撩起來又放下,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長長舒了口氣:“還好還好,沒了這張臉,我還怎麼勾引沈棠棠。”
房門外響起了鬼鬼祟祟的腳步聲,他側耳聽了片刻,閃進了屏風。
門被人從外頭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條縫,一隻穿著黑布鞋的腳探了進來,隨即是第二隻。
兩個作小廝打扮的人魚貫而入,他們進屋後東張西望了一圈,確認無人,便開始翻找起來。
那兩個人在屋內翻找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其中一人在書案前停住,從懷中取出一封摺好的信,將案上原有的那封信替換了。
換好之後,兩人互相打了個手勢,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又等了片刻,確認人確實走了,年霽才從屏風後探出頭來,撥出一口氣。
緊接著,第二道腳步聲響起。
年霽立馬又躲了起來。
等著人推開門,他才發現原來是沈棠棠。
沈棠棠看到床上沒有人,雙蛾輕蹙,打量了一圈周圍,被年霽從身後抱住了。
她推著他的手,不悅道:“你不好好休息,起來做什麼。”
年霽用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棠棠,我給你說,你這裡進賊了!”
“什麼賊,講清楚!”沈棠棠火急火燎地拽著他的衣領問。
年霽立馬把剛才的事交代清楚。
沈棠棠大步走到書案前,拈起那封被替換過的信,展開來就著燭火一看。
字跡竟模仿得與她平日的手書有七八分像,內容更是驚心:上頭寫著與北境某個番邦勢力的聯絡密語,約定軍械交接的時間和地點,落款處居然蓋著一枚仿製的驚鴻司司印。
她冷笑了一聲,將信紙拍在案上:“好手段,今晚殺我不成,就來栽贓嫁禍,若這封信明日出現在朝堂上,驚鴻司勾結外敵,私販軍械的罪名,夠我掉三回腦袋的。”
年霽湊過來看了一眼,他雖然對天啟的官場門道不甚瞭解,但“栽贓嫁禍”西個字他還是聽得懂的。
“今晚那些刺客,和換信的人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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