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將年霽安置在榻上，命人端來熱水和傷藥，親自替他清理額角磕破的傷口。
棉布蘸著溫水擦過那處皮肉時，年霽在昏迷中皺了皺眉，低低哼了一聲，卻沒有醒。
她盯著那處傷看了片刻，想起他身上有護體蠱，當日擋飛鏢時那麼深的傷口都能一夜癒合，這點磕碰應該也不在話下。
她鬆了口氣，將棉布丟回水盆裡，起身走到窗邊。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燭火歪了歪。
沈棠棠靠在窗框上，垂眼看著自己掌心那幾道被指甲掐出來的月牙痕。
她緊閉著雙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兩個刺客口吐黑血，抽搐斃命的畫面。
齒間藏毒，任務失敗即自盡，這樣的手段不是尋常人家養得起的。
能在天啟城內調動死士來刺殺她的，也就那麼幾股勢力，朝中那些看她不順眼的文官？工部貪腐案背後的人？還是……
她的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厭倦。
自從穿進這本破書之後，她就沒有一天消停過。
原主的身份是炮灰，是那種在劇情前期就會被碾碎的角色，她不想死，所以拼命往上爬，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她以為足夠高了，高到能避開劇情裡那些坑，可每一次她覺得要熬出頭的時候，總會有新的事情找上門來。
彷彿有人在她頭頂懸了一根線，她跑多遠，那根線就跟著她多遠，永遠不會斷。
沈棠棠用力撥出一口氣，可是胸中那股鬱悶遲遲不散。
“唔……”
身後傳來一聲含混的囈語。
沈棠棠轉過身，走近兩步，俯下身湊過去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年霽睡得安逸，嘴唇像魚兒似的一張一合，卻沒能吐出一個沈棠棠能聽懂的字眼來。
沈棠棠離他的臉不過一掌的距離，兩人呼吸可聞。
沈棠棠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唇瓣，燭光將他薄薄的一層唇皮照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血液流動的鮮紅色，宛若一片將開未開的紅玫瑰花瓣，帶著露水的潤澤，引人採擷。
沈棠棠的眸光暗了暗，每次她跟年霽接吻的時候，大腦都會變成一片空白，記憶清零。
她現在正是被煩心事包圍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又湊近了一點。
沈棠棠在心裡對自己說：他睡著了，不會知道的。
她小心翼翼地貼上了他的唇側。
年霽的嘴唇溫熱，還散發著淡淡甜味，勾引著沈棠棠攻佔城池。
於是乎，她也這麼做了，等到年霽的嘴唇嘗不出甜味，她才稍稍退開。
“……真邪門。”她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在說這接吻失憶的怪象，還是在說自己方才那鬼使神差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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