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處理完最後一沓軍報，將筆擱在硯臺上，往後一仰，脊背陷進椅背的弧度裡，閉著眼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正要就這麼眯一會兒，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砰”的一聲撞在牆上，又彈回來半截。
年霽叉著腰杵在門口，擋住了射進來的光。
“沈棠棠，陪我出去逛逛。”
沈棠棠連眼皮都沒掀，懶懶道：“不去，累。”
“你天天窩在這屋子裡看這些破紙，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年霽伸手抽走她搭在腹間的那捲軍報，隨手往旁邊一丟，“走嘛，天啟城我還沒好好逛過，你帶我認認路。”
“找管家帶你去。”
“管家那張棺材臉，跟他逛還不如跟牆逛。”
年霽見她紋絲不動，眼珠一轉，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熱氣呵在她耳垂上，“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昨晚在床上的那些話，大聲說給院子裡的護衛聽。”
沈棠棠猝然睜開雙眼，不可思議道：“你說什麼？”
年霽笑得欠揍：“年霽你輕一點～年霽你別……”
“閉嘴。”沈棠棠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唇，敗下陣來，鬆開手，撐著椅子站起來，“……走。”
年霽立刻首起身，眉梢眼角都漾著得意，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天啟的街市正是最熱鬧的時辰，西市的長街兩側擺滿了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
年霽像頭剛放出欄的鹿，東張西望地走在前頭，湊到賣面具的攤前拿起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扣在臉上，回頭朝沈棠棠做了個兇相。
一會兒又蹲在賣鳥雀的籠子前，拿指尖去逗那隻綠毛鸚鵡，被啄了一下縮回手，一臉委屈地回頭看沈棠棠。
“那是鸚鵡，會啄人。”沈棠棠雙手抱臂站在幾步外，一本正經的解釋。
“它啄我！”年霽把被啄紅的手指舉到她面前，“你看，都紅了。”
沈棠棠呲了一聲：“活該。”
年霽哼了一聲，把手指收回去，又興致勃勃地拽著她往前逛。
路過一個賣飴糖的攤子時，他停下來，指著那一排琥珀色的糖塊問：“這是什麼？”
“飴糖。”
“我要吃。”他回頭看她，理首氣壯。
沈棠棠掏錢買了一小塊遞給他，年霽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隨即把剩下半塊遞到她嘴邊：“你嚐嚐。”
沈棠棠躲開：“你自己吃。”
“嘗一口嘛。”年霽不依不饒地把糖舉著，“很甜的。”
旁邊賣糖的老伯笑呵呵地看著他們，沈棠棠耳根發熱，張嘴把那半塊糖叼走，別開臉道：“走了。”
年霽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滿意足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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