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司議事堂，喆夏歪在椅子裡剝橘子，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
見沈棠棠進來，喆夏將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準備叫一聲將軍，差點被橘子噎住喉嚨。
“都坐下說。”沈棠棠在案後落座，將今日早朝的事簡要複述了一遍。
說到國師時，非命的眉宇緊鎖，喆夏的桃花眼也眯了眯，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憂慮。
非命蹙眉而嘆息：“國師這個人，平日不顯山不露水，但他若當真摻和進來了，這事就比咱們想的要麻煩得多。”
“他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欽天監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想從他那裡撬出什麼來，難如登天。”
喆夏將最後一瓣橘子嚥下，滿不在乎道：“他撬不動，那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他在朝中羽翼雖廣，但能替他做這種髒活的，必定是與他利益捆綁最緊的那批人，咱們沿著工部貪腐案的線往下捋，看看那幾家涉事的商行背後，有沒有欽天監的影子。”
沈棠棠點頭：“還有一點，這個節骨眼上，他們敢對我屢次下手，說明背後那幫老狐狸己經有了替換我的人選，一旦我倒了，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接替我的位置，放眼整個軍中，能頂得上這個位置的人屈指可數。”
非命和喆夏都明白她的意思，有人想把她從驚鴻司司首的位置上拉下來，而且這個人己經在軍中物色好了替代者。
“我會留意近來與朝中權貴往來過密的將領。”非命沉聲道。
正說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簾子被一隻粗厚的大手掀開，絡腮鬍那張毛茸茸的臉探了進來，濃眉大眼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
他手裡捧著一沓文書，徑首走到案前，將文書往沈棠棠面前一擱：“將軍，新兵考核的結果出來了，這次招募的新兵大部分身體素質都過關，筋骨底子不錯，再訓一個月就可以整裝待發。”
沈棠棠接過花名冊，翻開逐頁掃過。
她的目光一行行落下去，這些新兵大多是尋常人家的子弟，出自天啟各州府。
翻到第三頁時，她的視線停住了。
沈棠棠的指尖在那處點了點，抬眼看向絡腮鬍：“這個人，讓你查的底細怎麼樣了？”
絡腮鬍湊過來看了一眼，粗厚的眉毛動了動：“屬下經過多方排查，發現這人應該是苗疆一帶某個寨子裡出來的，入伍時測過筋骨和箭術，都在上等，目前在神冀營編在第三隊。”
“苗疆人。”喆夏的嘴角撇了撇，“又是苗疆人，怎麼這陣子苗疆的人都往天啟跑？一個接一個的，跟約好了似的。”
非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棠棠將花名冊合上，道：“喆夏，不要地域歧視，不管他是哪裡人，只要能幫我打贏仗，就是好士兵。”
喆夏被堵了一嘴，摸了摸鼻子，縮回去繼續剝其他橘子，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兩句。
她對絡腮鬍道：“這個人你繼續盯著，別讓他察覺，他在軍中的表現如實記錄，若有什麼異常，及時報我。”
絡腮鬍應了一聲，退到了一旁。
沈棠棠讓絡腮鬍跟著她回府取幾份神冀營的舊檔，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將軍府的大門。
絡腮鬍站在前廳等候，他這人長得虎背熊腰，往那兒一站就佔了大半扇門的光景。
他正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廳中的陳設，聽見不遠處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側身讓路，卻不想那人也往同一邊閃，兩人撞在了一起。
一聲輕呼後，絡腮鬍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低頭一看，一個丫鬟揉著額頭倒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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