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回想了一下：“世子什麼也沒說，就站在那面矮牆跟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上了馬車，走了。”
沈棠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院牆東側那面矮牆。
牆頭上如今空蕩蕩的，連棵草都沒長，被日頭和雨水磨得發亮的青磚上，不知何時被人用手指劃了一道淺淺的痕，好像是一個字的起筆，又可能只是一道無意義的劃痕。
她垂下眼睫，捏著那封信走出世子府，翻身上馬。
馬蹄踏上長街時，她才將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紙上只有五個字，字跡端正清雋。
【野火燒不盡。】
沈棠棠一臉鬱色難舒，韁繩從她手中掙脫，馬兒腳步慢下來。
這五個字，是她當年教會蕭璟的。
那時他年少，被她拉著去城外看野地裡燒荒。
火從這頭燒到那頭，把整片枯草燎成灰燼，他問她，燒光了明年還會長出來嗎？
她蹲在田埂上，拿一根枯枝在灰燼裡劃出這五個字，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只要根還在，不管燒得多幹淨，都能重新長出來。
那時候她教他的是頑強。
是不服輸，是生生不息。
可她現在看著這西個字，卻從他落筆的力道里，讀出了一種別的東西。
沈棠棠將信紙摺好，塞入懷中，勒住馬停在長街中央。
而且她又不能去找他對峙這西個字的根本意思。
他一定不會承認的。
況且，他搬回侯府，意味著他重新落進了他父親的掌控之下。
侯爺那個人，當年能逼著蕭璟拿刀抵住她的脖子要兵權，如今就能逼著他做更多的事，蕭璟回了侯府，就如同那隻被收回籠中的鷹，翅膀再硬也飛不出來了。
而接下來的事，她幾乎可以預見到。
侯府和國師之間本就暗通款曲，蕭璟一旦被納入他父親的棋盤，便免不了要成為對付她的一枚棋子。
上一次，蕭璟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交了兵權才活著走出侯府的門。
那一次她能活著走出來，是因為蕭璟在最後一刻鬆了手。
可如果下一次他再握起那把刀，他還會鬆手嗎？
回到將軍府時己是傍晚。
年霽蹲在院門口逗那隻綠毛鸚鵡，嘴裡嘰嘰咕咕地學著鳥叫，見她回來便仰起臉，見她神色不對，關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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