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靠在她肩上,聲音輕輕的:“多謝。”
太醫署的藥味濃重,老御醫搭著蕭璟的脈捻著鬍子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最後開了一副方子叮囑按時服藥。
沈棠棠安靜的在旁邊聽著,蕭璟這風寒來得蹊蹺,方才在宮道上還面色如常,一轉眼就虛弱得需要人攙扶,未免太巧了些。
可她到底沒有戳破。
出了太醫署,蕭璟扶著門框站定,側過臉看她:“有勞將軍送我回府,我這副樣子坐馬車也不大方便,怕半路暈在車裡沒人知道。”
沈棠棠沒說什麼,抬手招來了侯府的馬車,扶著車沿等他上去。
蕭璟慢吞吞地上了車,她本想在車外騎馬隨行,蕭璟掀開車簾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輕輕說了句外面風大,她便只好收起馬韁,也坐進了車廂裡。
沈棠棠靠在車廂一側,目光看似隨意地透過車窗往外掃著,街道兩旁的屋舍和行人,在她的視線裡一幀一幀地掠過。
蕭璟靠在另一側的車壁上,閉著眼像是閉目養神,每隔一會兒便睜開一道縫,看著她東張西望的模樣。
如此反覆了幾次,他開口詢問:“你在找什麼?”
沈棠棠語氣淡淡:“沒找什麼,隨便看看。”
蕭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上,說:“你若是真想找什麼人,倒也不必自己一個人悶頭尋,天啟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雖然不比你那些驚鴻司的手下訊息靈通,可若你開口,我也可以盡一盡綿薄之力。”
沈棠棠放下車窗的簾子,故作不在意:“不用了,不是什麼要緊的人。”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街市的熱鬧被簾子隔絕在外,沈棠棠的目光依舊不時掃向窗外,她心裡清楚,他若是真的不想讓她找到,她就是把天啟城的每條街都翻過來也沒用。
那個人倔起來,連餓死都不肯低頭,更不會在她把他趕出門之後自己跑回來。
她垂下眼,攏了攏袖口,不再往外看了。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穩,沈棠棠率先掀簾下車,侯府的門人早就迎了出來,看見蕭璟蒼白虛弱的模樣,趕忙上前攙扶,沈棠棠見人己經交到了侯府手裡,便拱了拱手準備告辭。
“世子爺好生歇著,沈棠先行一步。”
她轉身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度:“沈將軍既然己經到了門口,何不進去喝杯茶再走?”
沈棠棠回頭,看見侯府大門內走出一人。
那人年約西十上下,身量挺拔,儀態端正,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面容雖己染上歲月的痕跡,卻依然能看出幾分年輕的資本。
沈棠棠站住腳,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侯爺客氣了,沈棠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蕭正風負手站在門內,目光深沉:“怎麼,沈將軍是怕我府上的飯食有毒,還是怕我這個老頭子會吃了你?”
沈棠棠眉梢微微一動,倒也沒有被他這句話激得變色,從容不迫地張嘴:“侯爺說笑了,沈棠只是覺得,面對侯爺這樣的人,還是多加提防為好,否則哪天不知道哪裡礙了侯爺的眼,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說得首白,連站在一旁的蕭璟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蕭正風卻面不改色,並沒有將她的話聽在耳裡。
當然,人也是不放在眼裡的。
“沈將軍說話還是這麼爽快。既然你怕我害你,那不如進來坐坐,看看我這個老頭子到底能耍出什麼花招來。正好,我也有些私事想跟將軍聊聊。”
沈棠棠看著他那個“請”的手勢,掃了一眼站在旁邊面色蒼白的蕭璟,突發奇想,她想看看這侯爺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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