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熱淚盈眶，情緒悉數外露，“若不是遇到了將軍，我現在恐怕己經是一堆白骨了。”
絡腮鬍望著她乖巧的臉龐，試探道：“那……要是有人願意好好對你呢？不打你，不罵你，把你當寶貝一樣捧著，你願不願意……給別人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王雀一聽這話，如同被定格在原地，絡腮鬍以為她沒有聽見，準備再次複述，卻聽她說：
“大人，雀兒說過，不想再嫁人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沒有波瀾，卻也沒有餘地。
絡腮鬍看著她默默拉開距離的動作，喉結動了動，道：“……是我唐突了，小娘子別往心裡去。”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絡腮鬍走出正廳，撞見沈棠棠從外面回來，便停下來打了個招呼，把帶來的公文遞給她：“將軍，營裡這幾日的記錄我都整理好了，您過目。”
沈棠棠接過來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不太對，想問兩句，卻被他草草告辭堵了回去。
她看著絡腮鬍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裡大致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沒有追問。
隨即她打起精神，讓管家把府中所有下人的名冊和近三個月的出入記錄全部送到書房來。
她一個人翻了一整個下午，終於從中篩出來幾個不對勁的人。
一個負責採辦的管事，賬目上有一筆來歷不明的銀錢往來。
還有一個守夜的門房，輪值的日子與某幾次軍報失竊的時間恰好吻合。
一個廚房幫傭的婆子，戶籍文書上寫著家在城南，可她查過城南那處地址，早就拆了十年了。
沈棠棠沒有聲張，把人一個一個叫進書房單獨問話。
前兩個還算硬氣，咬死了不認，首到她把證據甩到臉上才癱軟下去，磕頭求饒。
最後一個婆子是個軟骨頭，還沒等她開口問就癱在地上哭嚷著求饒，把上面指使她的那位大人說了出來。
沈棠棠聽完之後，依舊冷靜，心裡卻早己經掀起了驚濤巨浪，把她心底的理智摧殘的一點不剩，埋藏許久的殺戮本性隱現眸底。
手中的筆在她手心裡斷成兩截，墨汁灑在昂貴的紙上，那處赫然寫著一個死字。
她平靜的站起身，讓侍衛把這三個人拖到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裡，親手處置了。
刀刃乾脆利落地在空中揮舞過一道弧線，下一秒，血濺上了她的臉頰，溫熱又黏膩，卻不覺噁心。
她垂眼看著地上那幾具不再動彈的身體，還有滾到一邊的球形物體，忽然覺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起來。
地面彷彿在融化，灰白色的手從磚縫間伸出來，抓住她的靴面和褲腳，冰涼黏膩的觸感從腳踝一路攀爬上來，想把她往底下拖。
手裡那把刀上沾滿了血，五指被血染得通紅，地面也變得鮮血淋漓。
她猛地丟開刀，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身後的侍衛想扶住她，卻被她冰冷的眼神嚇退。
沈棠棠的頭腦發脹，這樣血腥的場景，很快喚醒了在記憶深處躲藏的不堪的過往。
她舉著刀，一遍一遍地刺向一個癱倒在地的男人，那人的臉模糊不清，可血卻是溫熱的，濺在她臉上，怎麼也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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