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掌心裡悄無聲息地溜走，沈棠棠被喆夏三番兩次地提醒百花宴別遲到了，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
隔天一早，天色一破曉，她便被王雀從被窩裡撈起來，按在梳妝檯前更衣梳妝。
沈棠棠打著哈欠，王雀站在她身後替她挽發，眉開眼笑道：“將軍這身段雖然不似尋常女兒家那般嬌嫩，可也是個女人呀，怎麼能總是穿成男人的模樣去赴宴呢？今日讓奴婢好好替您拾掇拾掇，保管叫那些人移不開眼。”
沈棠棠想著拒絕，可看著王雀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到底沒忍心潑冷水，便由著她去了。
王雀從前在青樓裡當過差，給那些煙花女子梳妝打扮是拿手的本事，化妝手藝和審美都是一等一的。
沈棠棠的臉算不上多麼驚豔，但一雙鳳目生得極好，平日不笑時帶著三分凌厲，今日被王雀用黛筆輕輕描了描眼線，暈了一點點胭脂在眼尾，那股凌厲便化成了幾分不經意間的嫵媚。
王雀替她挑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襯著那截修長的脖頸，愈發顯得線條利落又好看。
沈棠棠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好半天，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真的是我？”
王雀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將軍底子好，只是平日不愛打扮罷了，您瞧，這多好看呀。”
沈棠棠耳根微熱，輕咳一聲，從袖中摸出幾枚賞錢遞給王雀：“辛苦了。”
王雀樂滋滋地接過來揣進懷裡，正要退下，沈棠棠又叫住了她：“你也換身衣裳，跟我一道去。”
“奴婢也去？”
“去，我一個人悶得慌，你跟著也好有個說話的。”
王雀連連點頭，歡喜地跑回自己屋裡換衣裳去了，不多時便換了一身水綠色的衣裙，頭髮也重新梳過，鬢邊簪了一朵小小的絹花，氣質清新又溫婉。
兩人一道出了門。
百花宴設在仙雅閣，門前的長街上己經停滿了各府的馬車，珠簾繡幕，衣香鬢影，從門口一路延伸到內院，滿眼都是錦衣華服的王公貴族。
沈棠棠帶著王雀走進去，門口的侍者接過請柬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側身讓路。
跨過門檻，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將軍可算來了！我在這等了半天了。”
沈棠棠側頭看去，喆夏今日穿了一身緋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鑲玉的蹀躞帶，打扮得妖里妖氣的。
他方才還在跟幾位名門貴女談笑風生，一看見沈棠棠便立刻拋下她們迎了上來。
“將軍今日……嘖嘖，這是誰給您打扮的？真是好看，好看得我都認不出來了，還有這位——”他目光落在王雀身上，“這位姑娘也好看，跟朵水靈靈的花似的。”
王雀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沈棠棠身後躲了躲。
沈棠棠瞥了喆夏一眼：“你這嘴皮子功夫，若是拿去對付那些老奸巨猾的人，該省我多少事。”
喆夏笑眯眯地搖著扇子：“對付那些人用嘴皮子多浪費，我有的是別的法子。”
他正說著，目光往沈棠棠身後一挑，嘴角也跟著上揚。
沈棠棠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見絡腮鬍正從門外走進來。
他今日難得換了一身深褐色的錦袍，料子看起來是特意新裁的，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還束了一根同色的髮帶，比平日板正了不少。
可他到底是虎背熊腰的塊頭，那身錦袍穿在他身上仍被撐得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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