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也來了。
隨著他逐步靠近，沈棠棠也注意到他了。
他玉冠束髮，面容清雋溫潤，與往常並無二致。
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像從前那樣徑首朝她這邊走過來打招呼，而是在看見她之後，腳步一轉，往旁邊那一桌落座了。
坐下之後他甚至沒有朝她這邊再看一眼，拈起案上一塊糕點，放到鼻端嗅了嗅，又擱了回去。
喆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一挑，提高了嗓門：“喲，世子爺今日怎麼轉了性了？往常不是恨不得貼在將軍身邊麼，今兒個倒學會避嫌了？”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滿堂賓客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往蕭璟那邊瞟了一眼。
蕭璟卻像沒聽見似的，指尖輕輕拂了拂袖口上的糕點碎屑。
沈棠棠偏頭看了喆夏一眼，眼神里帶著警告。
喆夏對上她的目光，撇了撇嘴，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展開摺扇遮住了半張臉。
蕭璟始終沒有往這邊看，他時不時的與旁邊的賓客寒暄幾句，禮數週全，卻透著一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疏離。
不多時，主辦方終於出場了。
端王府的側妃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錦繡華服，鬢邊簪著金步搖，妝容精緻，笑意盈盈地走上主位，朝滿堂賓客福了福身：
“王妃娘娘身子不適，今日的百花宴便由妾身代為主持，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諸位貴人海涵。”
滿堂賓客心照不宣地笑著附和，誰都知道這位側妃近年來在端王府風頭正盛，王妃說是“身子不適”，實則早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位側妃算不上寵妾滅妻，卻也讓王妃沒討到半點好處。
一番寒暄過後，側妃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與各位貴胄言笑晏晏。
走到沈棠棠面前時，她停住了腳步，道：“這位便是沈將軍吧？久仰大名，妾身常聽人說沈將軍巾幗不讓鬚眉，領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沈棠棠站起身，端杯回禮：“側妃過譽了。”
側妃卻沒有急著走，端著酒杯在她面前站定：“聽說沈將軍的槍法出神入化，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妾身沒什麼見識，只見過府裡侍衛比劃過幾招花架子，實在想象不出將軍在戰場上是什麼模樣，不知將軍可願露兩手，讓妾身和諸位貴人也開開眼界？”
她這話說得客氣，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故意找茬。
喆夏在旁邊捏著扇子，正要開口替她擋過去，沈棠棠突然將酒杯擱在案上，嗓音清澈有力：
“側妃既然這麼好奇沈棠的身手，那沈棠今日就好好給諸位展示一番，也好讓有心之人閉嘴，看看沈棠是如何上陣殺敵的，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轉，幾步走到角落的兵器架前，握住一杆紅纓長槍。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起勢，出槍如龍。
槍尖破空，擦過端王側妃的鬢邊，將她耳畔的碎髮吹得揚起，隨後重重一沉，槍尖裹挾著勁風砸向桌面，滿桌的酒菜果品被那橫掃的力道掀飛出去，杯盤碗盞噼裡啪啦地摔了一地，湯汁西濺，碎片飛散。
周圍的賓客尖叫著站起身往後退，衣袍和鞋履上濺滿了酒漬和菜湯，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側妃己經被她突然的動作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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