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霽垂下頭，默默繼續手上的動作。
腳傷處理好後，沈棠棠略一挑眉，收回了腿。
有一說一，包紮的還真不錯，比軍醫手法還專業呢。
沈棠棠坐首身體，若有所思地盯著年霽洗帕子的背影，手指在膝蓋處敲了兩下，搶先打破了沉默：“你不是說我留在你身邊，就可以把護體蠱的事告訴我麼，現在，你可以說了。”
年霽面無表情地將帕子擰乾掛在木頭架子上，然後側過頭和她的目光交匯，眸底漾開一抹哀情。
“我還沒有這東西重要麼。”他很小聲的說。
“你在說什麼？”沈棠棠眯著眼反問。
“沒什麼。”眼中暈開淡淡的失落，他別開了眼。
沈棠棠盤腿坐在床上，依舊抓著那個問題不放。
年霽躊躇了半晌才緩緩道來：“護體蠱需要宿主從小以血肉飼養，並且認主，它長在人的骨血裡，不能移植，不能剝離，只有宿主活著，它才會起作用。”
“它的功效呢？”沈棠棠追問道。
“修復受損的皮肉，加速癒合傷口，只要不是致命傷，一般的外傷和內損都能慢慢養好。”年霽說完，看了她一眼，像是己經猜到了她在想什麼，不等她開口便補了一句，“你不能用在你的將士們身上，護體蠱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也沒有辦法批次培養。”
沈棠棠的目光黯了一瞬，卻沒有立刻放棄，又問：“那其他蠱呢？有沒有可以讓傷口癒合得更快的？”
“有，但每種蠱都需要宿主的血和特定的環境來培育，而且種類不一樣，用途也不一樣，你軍中那麼多人，就算是巫亦來了也沒法在短時間內養出足夠用的量。”年霽的語氣少見地正經，沒有往常那些插科打諢的調子。
沈棠棠施施然道：“那我可以學蠱術嗎？”
年霽掀起眼皮看她，輕描淡寫道：“苗疆的蠱術不外傳。”
沈棠棠正要說什麼，他又說：“不過……你若願意同我成親，那便算不得外傳了。”
她唇畔輕揚，笑意淡淡：“那敢情還是算了，你先帶我去找年錦吧。”
年霽眼睫低垂，愣了片刻，說：“她現在應當不在家裡，今日要去狩獵，這個時辰還沒結束。”
她單手托腮，目光如絲，就這麼懶懶地落在他身上。
“你很怕我去找她麻煩嗎。”
年霽端詳著沈棠棠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認真回答道：“要是你不高興，你可以找我麻煩。”
沈棠棠頷首莞爾：“都說狗護主，你怎麼反倒護起姐來了。”
他目中哀色一閃，低聲道：“別給自己找麻煩，你鬥不過她的。”
沈棠棠覺得不穿衣服，這麼面對面說話怪尷尬，等藥膏吸收的差不多了，她便把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聲音平靜：“慌什麼，我只是想見一見，好奇罷了。”
年霽鄭重其事的開口：“好奇心……害死貓。”
“喲，三少主還懂這樣的道理啊。”
沈棠棠穿好衣服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冷笑道：“可惜，我不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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