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床頭的竹枕上，窗外的鳥鳴斷斷續續地響著，山風從半掩的窗戶裡灌進來，吹動她鬢邊的碎髮，以及年霽痴呆的俊臉。
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大概就是被老虎按在身下的那一瞬間。
她看見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畫面，也看見了一些讓她不那麼想回憶的東西，那些瀕臨破碎的畫面在腦子裡終於有了故事原型。
奇怪的是，當她真正看清那些記憶的全貌時，她的心卻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痛，或者難受。
那些事情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中，她卻像一個旁觀者在看別人的故事，以至於恢復記憶後，她仍然沒有多大的改變。
沈棠棠瞥了一眼年霽手裡傾斜的土碗，“怎麼，不相信嗎。”
年霽的手一抖，碗差點脫手，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的表情擔憂，聲音帶著後怕：“真的嗎棠棠？你真的想起來了？你不會……”
沈棠棠神色疏淡，嗓音涼涼地安撫他：“不會，碗拿好，把地上擦乾淨，我現在想睡一會兒。”
年霽愣了愣神，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但是沈棠棠說完己經閉上了眼。
他火速將滴在地面的粥水擦乾淨，隨後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守著。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沈棠棠的表情，還挺誠懇的，看樣子沒有撒謊的成分在。
他不禁傻樂著，難道是真的因為愛？他想起寨子裡的老阿婆說過，愛就是包容，不管對方做過什麼，只要心裡有那份情，就能把那些事都融化掉。
年霽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眼底的緊張和不安慢慢散去，以至於什麼時候笑出聲的都沒有察覺。
“再笑你就滾出去。”
沈棠棠閉著眼冷不丁地丟出一句，年霽聽罷立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沈棠棠沒有睜眼，她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大約還有兩三天，非命他們就會找過來了。
在這之前，她得保護好自己，不能在這個遍地都是年霽熟人的地方出什麼意外。
至於年錦和駱有，新賬舊賬，她會一筆一筆地跟她算。
和年霽的恩怨情仇，先放一邊，反正來日方長。
沈棠棠醒來時，己是日薄西山。
她揉了揉眼，看見年霽還坐在床邊那張小板凳上，手裡握著一隻梨和一把小刀，低著頭認真地削著皮。
梨皮從他指間垂下來，細細長長的一條，斷都沒斷過，墜在半空中晃盪。
金光的微光落於頰邊，眉骨和鼻樑至下頜一氣呵成，輪廓精緻，宛若匠人細細雕琢的美玉，幾條細細的髮辮垂在胸前。
他削得很專注，連沈棠棠醒了都沒注意到。
首到她把目光落在他手上，他才像有所察覺似的抬起眼，與她對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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