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著被打翻的藥罐和藥材，原本打理得井井有條的房屋此刻如同被洗劫過一般混亂。
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立著一個清瘦身影。
他的眸子深沉而陰冷，散發著一種讓人室息的恐怖氣息。
駱有在門口站住了腳，目光掃過一地狼藉，鎮定自若道：“你這是做什麼？”
年霽眼底厲光一閃，浮現出深深戾氣，語調卻還是客氣，“看見我來了，很意外嗎？”
駱有抬眼與他對視，皮笑肉不笑：“歡迎你來。”
“呵。”年霽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濃密的鴉青睫羽蓋住了眼中的情緒，嘴角翹起，“我們相識多年，我倒是未曾看出你的狠毒。”
駱有的笑意未變：“我怎麼了？”
年霽開門見山道：“沈棠棠說你把她抓走了，還企圖讓幾個男人玷汙她，有沒有這回事？”
駱有微抬眼皮，不見半點驚慌失措：“嘴長在她身上，自然是她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年霽面沉如水，雙眸如冰，幽深的黑眸藏著暗湧， 涼薄的唇角動了動：
“駱有，你給我聽好了，不管有沒有這回事，不管沈棠棠說的是不是真話，不管她到底有沒有其他男人——我年霽都要定她了，不會因為你從中作梗就改變主意。”
駱有的笑容黯淡，讚許但不認同：“你倒是深情。”
年霽反而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當初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麼？那你吃一顆問心。”
駱有的表情僵硬，迅速恢復了平靜：“我不需要吃那種東西，也能證明我對你的喜歡。”
“你不吃，是因為你不敢吧。”
年霽的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
他從袖中掏出一把黑褐色的蟲卵，攥在手裡，攤開在駱有面前。
那些蟲卵圓滾滾的，暗沉沉的，他一揚手，將那把蟲卵悉數砸在地上，黑褐色的卵殼在青磚地面上西散彈跳，滾了一地。
“問心蠱根本不能查驗謊言。”年霽的聲音發著抖，眼眶泛紅，“這就是一顆有毒的蟲子，誰吃下去都會死，說沒說謊都會死。我傻傻地信了這麼多年。”
駱有好像被他說的話震懾住了，眼神都不自覺的開始亂飄。
年霽依舊咬牙切齒地輸出：
“七歲那年，你找到我，說研製出了可以辨真偽的秘蠱，說只要讓想跟我做朋友的人吃下去，如果他沒死，就說明他是真心的——我信了！我信了你這麼多年！我把所有想靠近我的人都逼著吃了這顆毒蟲，結果呢？那根本就是一顆毒藥！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駱有聽著他這番話，面上的平靜終於裂開了，寡淡的笑轉變成毛骨悚然的獰笑。
哈哈的大笑聲如雷貫耳，在滿地狼藉的屋子裡迴盪著，刺耳又淒涼：“我沒做錯，喜歡你的人都該死啊。”
年霽眼底那層最後的剋制像玻璃一樣碎了，碎片扎進瞳孔裡，滲出血色。
他衝上去掐住了駱有的脖子，指節收緊，聲音嘶啞：“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駱被掐得面色漲紅，卻依然在笑，笑聲被擠壓得斷斷續續：“我憑什麼？這不是你自找的嗎，年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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