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地牢的鐵門便被打開了。
沈棠棠睡眼惺忪的被人從裡面拖出來時，腳鐐的鐵鏈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晨霧未散，太陽淹沒在重重雲層裡。
年錦站在一片白霧裡，衣裳還是昨日那身，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一夜未閤眼。
她看了沈棠棠一眼，什麼也沒說，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沈棠棠被押到了寨主楠中的跟前。
一座半敞的木樓，堂中燃著幾盆炭火，將清晨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楠中坐在主位上，身著深色鑲銀邊的苗袍，面容比兩個月前略顯憔悴了些，眼睛裡的威嚴依舊不減。
他身邊坐著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婦人，手裡捻著一串骨珠，目光落在沈棠棠身上時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屑。
沈棠棠被按著跪在堂中，脊背卻挺得筆首。
楠中發現沈棠棠沒有想象中的鬼哭狼嚎，這倒是讓他十分詫異，沉默幾秒鐘後，他言辭犀利道：“沈棠棠，你擅闖苗寨，勾引三少主，意圖竊取寨中機密，破壞族規，樁樁件件，你認還是不認？”
沈棠棠眼中毫無波瀾。
“不認。”
楠中臉色一沉，正要再開口，旁邊的年錦上前一步，低聲道：“寨主，這女人身上有功夫，昨日我帶了幾個姐妹去拿她，險些被她反制。若要穩妥起見，不如先將她的手腳挑斷，免得出了什麼岔子。”
楠中看向沈棠棠毫無懼色的臉，緩緩點了點頭：“準了。”
沈棠棠心裡暗道不妙，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在被挑斷手腳之前再拖出一點時間。
她的手被反綁在身後，目光西處探究，飛快地掃過身側，餘光突然注意到靠牆的木架上擱著一根用來撥炭火的鐵鉤，鉤尖被火燒得發黑。
她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往那個方向挪了挪，在押著她的兩個人伸手來拉她的瞬間，她用肩膀撞開左側那人，被綁在身後的手指抓住了那根鐵鉤，反手一個翻身，鐵鉤的尖端橫在了旁邊那位銀髮老祖宗的脖子上。
變故發生得太快，堂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棠棠喘著粗氣，鐵鉤的尖端正抵著老祖宗鬆弛的脖頸皮膚，只要她稍一用力，便能見血。
那老太婆方才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莫名其妙成了沈棠棠手裡的人質，手裡的骨珠撒了一地，即使害怕，也端著一副架子怒斥：“你——大膽——”
沈棠棠扭頭看著己經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楠中，冷笑道：“寨主，我今日來，不是為了跟你拼命，但你若非要斷我手腳，那我也只好請老祖宗陪我一起了。”
楠中面露慍色，依然溫聲試圖講理：“別衝動，有什麼話好好說。”
沈棠棠故作高冷地挑起眉毛：“我也想好好說，可是寨主好像不打算給我這個機會，我只好換種方式來跟您談判了。”
年錦站出來高聲道，語氣輕蔑：“沈棠棠，你最好識相點，把老祖宗放了，一會兒還能少受點罪！”
“年錦！”楠中皺眉呵斥她，彷彿在埋怨她的多嘴會刺激到沈棠棠。
然而沈棠棠一派淡定從容，反而質問起了年錦：“真看不出來你除了恨我以外，對老祖宗的恨也不少，這麼希望我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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