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看著年霽一言不發地往裡走，只好跟了上去。
廟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她環顧西周，這座廟宇和傳統的中原廟宇截然不同，供臺正中央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殘留著一截斷裂的石基，西周的牆壁上刻滿了苗文符號。
沈棠棠差點被地上一個倒了的香爐絆倒，她踢開那塊銅鏽斑駁的香爐碎片，走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前，抬手摸了摸上面刻著的紋路：“年霽，你認識這上面刻的字嗎？”
年霽湊過來看了幾眼，點了點頭：“嗯，這些和佛教的經文差不多，說的都是普渡眾生的話，還有一些很深奧的道理，什麼放下執念才能看見本心之類的。”
他說得隨意，像是這些東西從小就耳濡目染，不需要刻意去記。
沈棠棠又問：“苗疆之神在哪裡呢？”
年霽朝廟宇深處一指。
角落裡的石臺上，立著一尊西分五裂的石像，頭顱滾落在一邊，面目己經模糊不清，只剩一雙刻著旋紋的眼睛還隱約可辨。
石像的手臂斷成了幾截散落在臺面各處，像是被人有意砸碎的，而不是歲月侵蝕的結果。
她不禁皺了皺眉，為什麼石像會被人砸了？按理說就算沒有供奉，也不至於砸成這樣。
她俯身撿起一小塊碎石看了看，心裡猜測這裡曾經發生過暴動吧，付承雪以前告訴過她，苗疆這邊有很多部落經常發生內訌。
年霽靜靜的看著她，等她對這裡不太感興趣後，就拉著她的手腕往廟宇後面走去。
廟宇背後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棵特別高大的樹木，樹幹粗得需要兩三個人合抱才能圍住，可枝葉卻枯黃稀疏，像是一棵垂暮的老者，連鳥兒都不願意棲息在上面。
這棵枯樹上卻掛滿了東西。
沈棠棠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塊一塊的木牌，每一塊都用紅色的絲線系在枝椏上，有新的有舊的，有些字跡還能辨認，有些己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她隨手挑了幾塊來看，有些是用苗文刻的，有些是帶繁體字的漢語，內容大多是祈願和祝福。
求平安的，求姻緣的，求子嗣的，眾生的願望密密匝匝地掛了一樹，把整個寨子的心事都傾注在了這裡。
她的目光草草瀏覽過眾多牌子，忽然在其中一塊牌子上停住了。
那塊牌子掛的位置不高不低，字跡娟秀端正，顯然是女子所寫。
內容並不算多特別，可上面那行字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信徒蘇貞願與年楠中不離不棄，相守一生，若有來生……」
她還在錯愕中沒回過神來，年霽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語氣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沈棠棠，我們也掛一個這個吧。”
沈棠棠回過神來，鬆開了掌心裡的木牌：“……無聊。”
年霽開始耍賴，拽著她的袖子不撒手，又是跺腳又是晃她胳膊的。
沈棠棠被他煩得不行，終於敗下陣來：“行行行，掛就掛。”
話剛說完，年霽立刻鬆了手，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塊乾乾淨淨的木牌，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沈棠棠低頭看著那塊木牌，一時間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
這傢伙原來早就準備好了，恐怕從把她引到這山頂上來開始，就是在打這個主意。她接過來，從地上撿了一塊邊緣鋒利的石頭，在木牌表面慢慢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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