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淚溼眼底。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如果能活著從北境回來，如果真的能和他一起走到老了的那一天。
那她願意再爬上這座山，再來看一看這塊木牌上他到底刻了什麼字。
那時候再讓他親口唸給她聽也行。
她斂目，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走了，你的心願達成了，現在可以帶我去找大祭司了吧。”
年霽乖乖地應了一聲，轉身跟在她身後往下山的路走去。
他走了兩步他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棵老樹，看到那塊牌子還好好地掛在枝頭，然後才小跑著跟上了她的腳步。
山風還在吹，紅絲線在暮色裡微微飄動。
年霽帶著沈棠棠緊趕慢趕，爭取在一刻鐘之內找到大祭司的住處。
院子裡一棵老槐樹廕庇了大半個院落，樹下一張竹椅，旁邊趴著一隻皮毛油亮的大黃狗。
年霽在院門口停住了腳步，死活不肯再往前邁一步。
沈棠棠回頭看他，見他縮著脖子站在門檻外面，她問他怎麼了，年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他五歲的時候在大祭司手底下學蠱術，蠱術沒學多少，把大祭司的爐子給炸了，從那以後看見這老頭就腿軟。
沈棠棠聽完只覺得好笑。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說大祭司不會把你怎麼樣的，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年霽猶豫了好半天，磨磨蹭蹭地跟在她後面進了院子。
大祭司並沒有在屋裡歇著，他正坐在院中那張竹椅上曬太陽，雙目微闔，手裡端著一隻老舊的紫砂壺，神情悠然的抿了一口，也不知裡面裝的是酒還是水。
那隻大黃狗趴在他腳邊，耳朵耷拉著，也在打盹，當沈棠棠一跨進院門，它猛地抬起頭來，朝著她吠了兩聲。
大祭司眼皮都沒抬，伸手在狗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那狗乖乖閉了嘴，重新趴了回去。
“來了。”大祭司依舊闔著眼睛，聲音不帶一分驚訝，彷彿對這件事早有預料。
沈棠棠走上前去，恭敬地打了個招呼，遂將來意說了一遍，把年霽今日那些反常的言行和失憶的跡象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大祭司聽得津津有味，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竹椅的扶手，目光掃過躲在沈棠棠身後的年霽時，嘴角含笑。
沈棠棠扭頭看了看年霽，道：“年霽看起來很怕您。”
大祭司哼了一聲，道：“正常的，這小子以前闖禍沒少捱打，見我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沈棠棠還沒笑夠，腰上卻被年霽狠狠的擰了一把。
她反手就報了仇。
“嘶，好痛！”年霽捂著胳膊控訴她的暴行。
沈棠棠：“你先動手的。”
大祭司懶得看他們打情罵俏，朝沈棠棠招了招手，讓她跟他進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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