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應決流著眼淚,卻強行壓住聲線,讓聲音聽起來儘可能正常。
他說:“我剛剛在路上,聽見兩個梵塞卓斯的提燈人討論說,主城外有一處樓臺特別適合看夕陽,等以後有空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去?”
寧九燃頓了下,抿了抿嘴唇,放在桌面上的手無意識地扣著桌子,開口道:“遠嗎?不遠的話,我們這兩天去也可以。以後……以後萬一忘了呢,對吧?”
赫應決不出聲地緩了幾口氣,右手的指尖摳進掌心才勉強讓聲音不變調。他沒有同意也沒有否定,說了聲:“其實不會忘。”
怎麼會忘呢,九燃?
會忘記說過的話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你明明說過愛我,說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可是究竟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是要失去你?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滴在手背上,還沒來得及拭去,另一滴又跟了上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寧九燃,看著她若無其事地對自己笑,明明看不見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心裡氣極又痛極。
所以這些天,她拉著他去以前去過的飯店,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和他吃每一頓飯,走每一步路,主動親吻他,擁抱他,睡覺的時候也不鬆手,是在和他告別嗎?
如果不是他覺得她最近有些疲態,剛剛想順路找章疏澤問問哪些藥劑能用,偶然聽見了她們的通訊對話,她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他呢?
怕他接受不了,所以要瞞他到最後一刻嗎?
可是,他確實接受不了。
赫應決的掌心開始滴血,目光釘在寧九燃臉上,半分不移。
他想,九燃,我這樣痛,卻無法怪你。
你不能這樣對我。
“應決,那個……我靠這睡會。”寧九燃不知道赫應決的反應和心裡所想,只想找個理由能掩飾過這次失明,“你要是有事要處理,可以先去,我一個人在這可以的。”
赫應決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指尖在茶水上一點,淺色的粉末化入茶水中,隨後把茶杯慢慢推到寧九燃的手邊:“好,先喝杯水吧,嘴唇乾了。”
寧九燃本就怕他察覺,一舉一動都小心,聽他這麼說,忙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將茶杯憑感覺放回去,對他笑笑。
只是她沒看見,在她喝下茶水時,赫應決看她的眼神一點點變化。
九燃,你說過愛我了,就不能離開我。
為了誰,都不行。
凜珏這些天格外忙,一上午都待在書房,處理完轄區內稟報上來的案件後,準備再召開一次家族長老會議,剛走出書房,就看見章疏澤臉色蒼白,神情慌張地向她跑來。
“你有事找我嗎,章教授?”
章疏澤氣都沒喘勻,連磕帶絆地把寧九燃的事和剛剛赫應決發現真相的事一股腦地說了。
凜珏一驚又一驚,資訊量過大,還沒緩過勁來,就見章疏澤著急地喊道:“赫大人問完話,用神力禁制將我困在實驗室,等禁制解開,我跑遍議事廳、客房和他們可能在的地方,都沒有見到赫大人和司道大人!”
“赫大人當時的臉色太可怕,我擔心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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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5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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