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來,她幾乎只要一有空就會往小鎮跑。
她從不逼迫我接受什麼,只是像一股溫和的暖流,靜靜地淌在我的生活裡。
“謝謝。”我開啟保溫盒,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我盛了一碗遞給她,自己也端起一碗。
“下個月,我們醫院有一批去北歐交流學習的名額。”
唐清商喝了一口湯,狀似不經意地提起。
“那邊有一家專門研究神經性耳聾的頂尖研究所。我幫你申請了一個名額。”
我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雲錚,或者無波,無論你叫什麼。”
唐清商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你自己就能把自己從泥潭裡拔出來。”
“但我還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許,你的耳朵還有治癒的希望。就算治不好,那裡的極光也很美。”
我看著她。
爐火映照著她的側臉,溫暖而真實。
我沒有經歷過那種轟轟烈烈、非你不可的愛情。
我曾經以為,愛情就是阮朝露在校園裡為我打的一場架,或者是楚庭月在雨天為我傾斜的半把傘。
但現在我明白了。
真正的偏愛,從來不是在危險降臨時的那零點一秒的“本能”。
而是在漫長平淡的歲月中,永遠把你放在與她同等重要的位置,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護著你的每一份自尊。
我放下手裡的瓷碗,轉頭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過去的傷疤或許永遠不會消失,但它已經不再發痛了。
我摸了摸右耳那顆冰涼的助聽器,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好啊。”我聽到自己平靜而輕快的聲音,“聽說北歐的冬天很冷,我得提前去買幾件厚羽絨服了。”
唐清商愣了一下,隨後,她眼底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好,明天我就陪你去買。”
風雪在外,爐火在內。
這一次,我終於握住了屬於我自己的、真實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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