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愛娥把人氣跑了,但心裡並不得勁,吵架是一件極其消耗的事情,她不喜歡與人發生矛盾,可架不住偏有人腦袋有坑,純愛找罵。
她真覺得衛慎之腦子是不是哪裡有點問題?非盯著她身上一畝三分地的小毛病挑刺,是不是看她不順眼,整天有事沒事就在她身上挑刺!
她原地跺跺腳,跑去找春爻了。
……
鄴良回到偏室,按住額頭揉著,十分頭疼。
他不是一個暴躁易怒的人,相比古今年少成名的天才,他內斂機敏,更會體察人心,年幼時便已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讓它發揮在最合適的地方。
可自從與鄭氏成婚以來……他想不下去了。
鄭氏若有一個本領,那一定是將他氣死的本領。
作為一個婦人,一個妻子,最基本的敬奉禮愛夫君都做不到,還慣會與他撒氣,說什麼他脾氣像茅坑裡的臭石頭,瞧瞧,瞧瞧,字眼粗鄙齷齪,這是小女子該說的話嗎?
他表裡不一,陰險狡詐?她當人人都跟她一樣,把心思都擺在臉上,根本不懂審時度勢,人心險惡。
過於天真,就是一種愚蠢。
鄴良覺得過去自己眼瞎,竟覺得鄭氏天真爛漫,單純誠摯,不,根本不,她就是天底下最蠢鈍的人!
他為什麼要在一個蠢人身上多費心思,為什麼要和一個蠢人多費口舌?
想到這,他不由冷笑,手中的竹簡捏得咔吱作響。
論出身,他母親為皇室公主,父親官至大司徒,大父貴為相國,他是嫡出大公子,鄴氏少主,掌控鄴氏百年積攢的人脈與財富。
論能力,他年少成名,叫各國爭相禮聘,在衛國時位比儲相,誰見了他不俯首帖耳。
論樣貌,他並非靠這張臉吃飯,但打馬過長街時,路上擲了一地香草花卉,兩側閣樓不知又為他捲起多少回。
他這樣的人,哪一項條件都是世間頂尖,可她竟然說他不值得她敬愛?還討厭他?
胸腔的火焰不住翻湧,他哪點不好叫人看輕?還厭惡他,呵,稀裡糊塗成了這場婚事,他自認對鄭氏以禮相待,關心有加,她倒好,竟說一定不會喜歡他?
從前想與他議親的人選,能從城北排到城南,他缺她那一點喜歡?呵。
鄴良重重將竹簡按在旁邊,神色陰鬱,想做他妻子的人多了去,鄭氏算什麼。
又翻出一卷書簡攤開,她那種笨蛋根本不值得自己多費心思,還不如多看些文書。
這捲上回看到第十七行,說的是……他忽地將書簡推到一邊,雙手撫額,嘴唇抿得緊緊。
真搞不懂鄭氏在想什麼?世上哪個婦人如她這般?
他哪裡不好了,為她夙夜難寐,她為婦不周之處也處處忍讓,還經常幫助掃尾,就算到了地下會被先祖唾罵,也從未想過叫她難堪。
她刁蠻任性,幾次目無尊卑推搡夫君、斥罵主君,他沒有計較;知道有人欺負她,他也私底下幫她教訓過;她口味重飯量大,他也叫庸伯多遷就她……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她竟然還說討厭他,甚至對他不如一個剛進家門沒幾天的婢女。
內心的天平失衡,他忿然嗤笑,她眼裡怕不是以為醜惡就是好,美玉當前也視而不見。
鄴良覺得,鄭愛娥該去看看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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