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邊可是盼著的。”
謝長溪默了一瞬,聲音壓得極低:“兒子自有分寸。”
門簾落下,腳步聲漸漸遠了。崔氏盯著那道晃動的簾子,半晌,將手中的玉鏟往几上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自有分寸。”她冷笑了一聲,將這四個字咬得極重。
他若是有分寸,就該在見到崔姝那日就往崔宅去下帖子,至今還不見有什麼動靜,誰知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魏媽媽上前奉茶,看了崔氏的臉色,寬慰道:“夫人同郎君置什麼氣,郎君到底是年輕,當郎君回過頭來想一想這些年是誰撐著侯府,便知道夫人的辛苦。”
“但願他心裡是有我這個母親的,你也知道的。他自小和我不親近,唯獨對凝玉最好,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緊著凝玉。”語罷,崔氏眼底隱隱有淚。
魏媽媽見此不再言語,扶著崔氏歇下。
出了正房,謝長溪回了東苑,林媽媽正於苑中等待,只一抬眼便瞧見身著寶藍直裰的謝長溪,腰間繫著溫潤的和田玉。
謝長溪穿過一叢青竹,步履生風,正欲回書房,卻見有人笑著迎上來,雙手將信奉上。
林媽媽道:“郎君,這是娘子遣我送來的信。”
謝長溪眉梢輕舒,抬手接過信,拆了那信,見信上的字軟而無骨,不知為何這信上的字倒叫他憶起床榻間的那張芙蓉面。
可謂是,活色生香,鮮豔欲滴。
“郎君,娘子這兩日時時念著郎君,一心盼著郎君。”林媽媽頓了頓,又道,“娘子臉皮薄,還在後院種了郎君喜愛的蘭花呢。”
謝長溪垂眸看信上的兩行小字:昨夜一夢,恍惚見君,不知君心何在,悔不當初。
林媽媽一番話下去,不見謝長溪回應,便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只見謝長溪攥著那信,唇角微揚,似是被那信吸了魂魄。林媽媽一時訝然,心知這封信叫郎君歡喜,便又道:“外頭稍有些氣性的娘子,都是不肯委身做外室的,娘子使了一段時間小性,這回過神來便知還是跟著郎君妥當。郎君是什麼人,何必同一個小娘子計較。”
謝長溪收起信,心道這麼些天,軟硬兼施,饒她再是有骨氣也該看清是誰能予她金銀富貴,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算著日子,他已有一月未見施筠。
“鶴木,去棗冢巷。”謝長溪轉身出了侯府。
蘭芳遠遠瞧見謝長溪駐足離開,手上捧著的茶不知何時也涼了。
鶴木得了韓成那邊的訊息,提醒道:“韓四姑娘的婚事定下了,裴大人那邊要赴任蘇州籤判,蘇州那邊可都是國公的人,且前陣子民亂鬧得那樣兇,郎君當真不管麼?”
“不急,再等等,這張網鋪的還不夠。”謝長溪挑起簾子,朝外看去。
不知怎得,他憶起初見施筠,是個雨天,她攔下他的馬車。如此算來,倒也是命定的緣分了。
第24章 煞是可愛
暮色四合,窗外柏樹枝影橫斜,碎光躍上窗欞,浮金點點。
施筠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鏡中略施粉黛的臉,有些陌生,她畫了遠山眉,鈴香說她皮膚水嫩倒用不上浮粉。
她抬手輕撫唇瓣,豔麗的口脂,實在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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